“本少爷明明应该拿在幕后运筹帷幄的剧本才对啊!”石舟延仰着头喊着,拼了命地冲向熔炉,老头比印掐诀,嘴里也时刻不停歇地念着长达数十小节的吟唱构筑结界,“噫!别杀我!”迫近的咆哮声把他好不容易大起来的胆子又吓了回去,他惊呼一声手势一松,很没用地两手抱头蹲下来躲到边上的废墟下面,待到头顶掠过的动静稍稍远去才敢再探头看去
老头松了口气,感到自己刚才布下的结界再次破碎,赶紧再次将灵魂感知放出,石舟延已经到熔炉内部的范围了,那只异兽先前被戏弄的愤怒现在已经被石舟延的狼狈取悦成了玩弄猎物的有条不紊,数次猛烈的攻击把石舟延打得重伤,却又留他一口气,等他奋力逃开一段距离再发起刁难的攻击。
老头看着石舟延的处境心里不免生出几分胆寒,还好不是他去做这事,叶惊语看着面前不断闪过的术式像是闲聊般问道:“你知道那东西到底是什么来头吗?”
“那东西也是从下面上来的,我有个下属看到了,那个老虎本来是北边运来准备处理的素材,按理说不可能是活着的,但是那东西在将要分割的时候突然活了过来,像是发疯似的看到人就杀......”老头的声音里满是隐藏不住的恐惧,先前充满整片楼层的哀嚎还犹在耳侧。
叶惊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手上的术式构建也只差最后一步,感受着熔炉内属于巨虎的狂暴波动以及石舟延逐渐微弱的气息,他看向老头:“总之先把石舟延带出来,然后就可以结束这一切了。”
“做不到。”老头说道。
两人之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叶惊语沉声问道:“什么意思。”
“为了避免特殊素材在冶炼时的影响,熔炉里面被刻下了抑制玛那的烙痕,在那种条件下进去了是不可能出来的。”老头有持无恐地说道。
叶惊语的声音冷了几分:“你骗我们?”
“年轻人,你别怪我,我只是不想死而已,你应该能理解我的对吧?而且就算我去了也是一样的结局,石家小子不过三阶,现在恐怕已经进到那头异兽的肚子里了。”眼前这个少年也是一样,只是三阶的水准,就算他心有不满现在也不能对自己动手,老头继续说道:“我不知道你的计划是什么,但是我劝你不要再管石家小子,现在就算他死了也和我们没关系,没必要把自己搭上去,你自己说的,要是什么都不做才是死路一条,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快!”
他要活下去,就算是狼狈的活下去也没问题,其他人怎么样都好,只要命还在,就还有未来。
“我还活着是因为我的徒弟,用自己的命换来空档才让我有躲藏的时间,为了他我不能死......”老头早就在极度的恐惧中不正常了,眼泪挂在他枯瘦的脸上又哭又笑地说着。
他还记得徒弟离开前视死如归的神情,他们让自己一定要活下去,现在回想起来他还清楚的记得自己内心的触动,恐惧、悲哀,以及......
“少拿别人当作借口。”叶惊语脸上少有的露出了厌恶的神情:“你怕死还非要扯上冠冕堂皇的理由,你现在分明在享受踩着别人活下去的感觉。”
老头愣了愣,摸上自己扭曲的面庞,接着他发现了自己扬起的嘴角,他没有为自己辩解:“事已至此,又能怎样?”
话音刚落,他的视线中突然出现一张看上去再平凡不过的面孔,这分明是属于站在祭台前少年的面孔,什么时候过来的?不等他发问,少年扼住了他的脖子,下一瞬间剧痛席卷了全身,就像是被巨兽碾过,那张近在眼前的面孔也已经站在了远处。
到底发生了什么?不等他思考,意识就开始远离他的身体,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只看见了少年仿佛淬冰的眼神。
叶惊语擦了擦手,转身看向熔炉,是他的失误,原本以为这个老头只是怯懦,结果已经烂到骨头里了,他扫了一眼远处墙上泛着点点亮光的术式,从兜里拿出一张羊皮卷,只能这样了。
刚把巨虎引进熔炉石舟延就感到了不对,熔炉基础的构造他还是有所耳闻的,但是现在这种明显的封闭感明显是被术式启动的效果,加上身上的结界没了动静,他很快就想到了是老头做的手脚,肯定是在开启权限的时候干的!
去**的结界师,最好别让他活着出去,不然有他好看的,石舟延在心里暗骂着,他抬头看向不远处缓缓走来的巨虎,这里的环境对它应该也产生了不小的影响,如果这个空档叶楚能把他弄出去......
应该是不行的,他还要操纵术式,强行带他出去巨虎也会趁机离开,它应该也知道这里有问题了。
真正的死亡来临,石舟延只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自己竟然这么平静,而且临死前竟然还做了回舍己为人的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