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望的不是我,你带不走他。”
“就算刘先生要取我性命,也该让我死个明白。我想知道,为什么绑票不联系亲属索要赎金,反倒笃定我这个同秦少爷才认识几月的人一定会来救他?”
“可是你还是来了。”刘生的话里不带情绪。
“对,我是来了。那是因为……”趁刘生不备,郑时朗突然转身发难,右手击刘生手肘,左手一把夺过枪,调转枪头直指对方,“因为秦少爷雇我给秦小姐教书,算是知遇之恩。孔明先生为报知遇之恩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古来也从不乏‘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的文人。就算附庸风雅,为报知遇之恩,我也会来。”
“郑主编倒是有文人风骨。”
“刘先生说只是切磋,不伤及性命,我亦没有杀心。我只想带走我的人,不知现在,这点小小的愿望能不能被实现呢?”
刘生挑眉,看起来并不认可对方这样得到的胜利:“算我棋差一着,你赢了,他就在你身后的房间里。”
郑时朗把枪抛回给刘生,朝身后的门走去。感觉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重得无以复加。
还没等他走到,门就自己打开来。秦霁渊背着光源,看起来就像在发光,耀眼得让郑时朗忽略掉了他手里那把指向自己的枪。
但枪声还是打断了他的思绪,他停在原地,看着子弹朝自己飞奔而来,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子弹越过他,擦着刘生的发梢过去。秦霁渊看向刘生:“差不多了吧,开黑枪不是你的风格。”
刘生放下指着郑时朗的枪:“那是你不了解我,在蛟龙帮泡了那么多年,我连心肝都是黑的了,开个黑枪算什么。这叫兵不厌诈。”
“现在停手,过往的事我可以当做没发生。票我已经托其他弟兄帮你买好了,今晚就走,多有变故,还恕我不能亲自送你走了。”秦霁渊去扶郑时朗,被郑时朗挣开。
“什么叫过往的事当做没发生,二少爷,我不欠你什么。不过既然二少爷恨不得我今晚就走,那我也只好从命。”刘生自嘲地笑笑,“本来要来上海就是你一个人想来,你怪我没送你来,现在我一个人想走,也不用二少爷相送。”
十八年,既往不咎。秦霁渊,这就是你的回答。
秦霁渊和郑时朗坐在开往秦宅的车上,一路上郑时朗一言不发,只在刚走出蛟龙帮地盘的时候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明明怎么看都是郑时朗更有事一点。
“我当然没事,你……”
“没事就好。”
郑时朗摆明了不打算和秦霁渊多费口舌。把秦霁渊安全到秦宅,他答应月缘的事完成了,郑时朗转身就走。
“不一起回家吗?你还要去哪?”秦霁渊抓住郑时朗的衣角。
“秦少爷是不是搞错了,这不是我家,我当然是要回家。”
“时朗,你先别生气,你听我解释一下,这件事……”
郑时朗没有给他讲完的机会:“秦少爷误会了,我没有生气。去救你本只是怕你受伤,如今你没事,自然万事大吉。我做出这个选择的目的达到了,没什么好生气的。只是不知道原来当秦家的家教还要负责上演些斗人的戏码取悦秦少爷,秦少爷看得开心就好,记得给我加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