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哟,”杜文蹊拍拍大腿,“那你去送啊。”
“看看状元现在长啥样,是不是比我多一只眼睛?”
刚跑过去那几个男学生到了亭子,能看见他们躬身施礼之后,正跟谭乔声谈笑着。
瞧着风雅极了。
叫杜文蹊这么一说,唐怀芝竟还颇为心动。
上回在国子学远远见过几面,还没仔细看过呢。
这会儿,周姑娘跟那几个女学生又过来了。
杜文蹊马上变了脸色,对着周姑娘绽放出一个极为谄媚的笑。
两人平日也说过几次话,算是熟稔。
周姑娘红着脸见礼,“杜公子,能否帮个忙?”
“能,”杜文蹊笑得见牙不见眼,“姑娘请讲,我杜文蹊没二话!”
周姑娘对着他笑笑,伸过来一柄精巧的折扇。
“给我的?”
杜文蹊喜出望外,捧着扇子开始夸,“这是红木的吧,雕工很好啊,扇面儿是谁画的,好精巧的心思。”
庄满在唐怀芝耳边啧啧两声,“大老粗还懂画?”
周姑娘不好意思地道:“这是我胡乱画的。”
还没等杜文蹊做出吃惊的表情顺带做文章夸赞一番,周姑娘又道:“能否劳烦你帮我送给谭状元?”
唐怀芝站在杜文蹊身后,似乎都听见了他攥拳头的声音。
佳人相托,自己又夸下海口,杜文蹊深吸一口气,咬咬牙,“行。”
“多谢啦!”周姑娘捂着脸跑了。
在杜文蹊把攥烂之前,唐怀芝赶紧把他手里的扇子拿了过来,“去吧,文蹊。”
杜文蹊欲哭无泪,揽着唐怀芝嚎叫,“我的姻缘啊!”
他站起来好几回,又坐下了,“小唐,要不你去?”
唐怀芝眨眨眼,“你都答应了。”
“你不是要去送信么?”杜文蹊道,“顺道送个扇子。”
“我啥时候要去送信了?”唐怀芝道,“再说也没有信啊。”
庄满跟着凑热闹,“现写呗,写几个字就行。”
“来吧,抓阄!”杜文蹊捡了三根小木棍,掰成两短一长。
“咋不讲理呢?”唐怀芝无奈地配合着抓阄。
抓好放在一起一比,“咋这样啊!”
唐怀芝还没反应过来,那边杜文蹊便把笔墨准备好了,往他手里一塞,“贺他高中即可,不算唐突的。”
他稀里糊涂趴在长椅上,在花笺上胡乱写了几句话。
“去吧,小唐,”杜文蹊拍着他肩膀,“去见你的状元郎!”
“去吧,小唐,”庄满拍着他肩膀上杜文蹊的手,“看看是不是三只眼睛。”
唐怀芝顿时任务重大,原地蹦了几下,“我去了!”
他埋头猛冲,沿着木栈桥往前跑,脸都开始发热。
怎么感觉有点儿...傻?
小亭里有三个人,两个并肩站在水边,往远处看着,只留背影。
另一个红衣裳坐着的,捏着个茶杯,想必便是谭乔声。
跑到近前,也没敢看状元郎长什么样。
由于太过紧张,直接对着谭乔声鞠了一躬,脑袋快低到地上去了。
谭乔声被惊了一下,手里的茶杯一抖,茶水溅出来几滴。
唐怀芝一闭眼,心想丢人丢到底吧。
“韩大哥,倾...倾佩之至,有书信一封,您过...过目。”
“哦,”他又往下弯了弯腰,把那柄扇子举过头顶,“还有这个,啊...您收下。”
刚才想的措辞全忘了!
这说的都是啥啊?
在韩大哥面前的形象还没竖起来便崩塌了!
天爷啊!
谭乔声放下茶杯站起来,轻声笑笑,“都是给我的?”
“啊,”状元郎声音太过动听,唐怀芝手都抖了,慌忙抬起头,“给...您的。”
对面,方才在水边赏景的两个男子转过身来,笑盈盈地盯着他看。
其中一骑装男子缓步过来,搭着谭乔声的肩膀笑笑,“哦?乔声今儿这是第几封了?”
他抬眸看过来,对着唐怀芝挑挑眉,“还是个挺标致的小哥儿。”
唐怀芝感觉自己下一刻便能飞进湖里去。
不,现在便想转身,一头碰在柱子上。
他下意识把书信和扇子藏到身后,挤出个勉强的笑:“青青青青青青蓝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