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妖大营,中帐内。
楚葵通知各个妖族部落的首领,以及自己带来的几名人族,告知了龙妖的状况,决定先组织各族撤退。
“我们必须赶在魔族下一次发起进攻前撤出极北之地,你脚程快,就先去通知其它人族阵营,我们等妖族这边撤下来,也会尽快赶过去。”楚葵对其中一名风系修真者说道。
“好。”对方点点头,也不废话,直接御风离开。既然决定要撤,就必须所有地区一齐动身,否则便会有被合围的风险。
大家商定过后,便各自忙去了,撤退的消息传至各处,妖族们的思想简单,一听到上边让撤退,便高高兴兴地通知亲人们可以回家的消息。
这两年来,楚葵一直出于精神紧绷的状态,不是在战斗,就是在参与制定作战计划,如今竟难得地清闲下来。她挽着手在大营旁散步,四周的妖族忙着奔走相告,一片欢天喜地,倒也没人有空和她打招呼。
楚葵闲步至熊妖区域,他们在平泽山时便是虎妖麾下为首的大将,这次阵营排布也是距离虎妖最近的,自然是最早得知撤退消息,营中妖族欢腾之余,已经开始收拾行囊了。
大家来时本就是拖家带口的,更有甚者,连煮饭的锅都背上了。楚葵失笑着摇摇头,照他们这个收拾速度,可得费不少劲了,不过魔族进攻的频率并不高,倒也不必催促。
再往前便是蛭妖阵地,蛭妖因为生存条件苛刻,在妖族中的实力是偏弱的,虎妖将他们安排靠近南面的河流附近,算是给了一些特殊照顾。
蛭妖们行李较少,这会儿已经开始收拾同伴尸身了,与熊妖不同的是,这里的气氛一片沉闷,像是两个世界。
蛭妖一族本就有着极度惧寒的天性,极北的战斗对他们而言异常艰苦。再加上人员稀少,这场战斗中死去的族人们几乎都有亲缘关系,使得撤退的喜讯并没有太多令他们开心,依旧是一股死气沉沉的氛围。
蛭妖们见楚葵到来,纷纷朝这边鞠躬,他们对楚葵是没有意见的,不然也不会选择千里迢迢赶来这寒冷的地域。
楚葵对周围的妖族们一一点头致意,踱步继续向前,等到她走遍各个妖族驻地,返程时已是傍晚时分。
极北的冰原上,夜晚来的更早,也更迅速,夕阳斜照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太阳便不见了踪影,四周寒凉之气袭来,楚葵微微打了个冷战。
如今这般修为,她应当是不惧寒冷的,可当第一缕夜风袭来时,她还是恐惧了。
她其实是逃出营帐的。
因为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若久尘,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以来,第一次不想见到那个人,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恐惧。
她并不是多么在乎若久尘是否看出了什么,她早就发觉若久尘心有疑惑,可她什么也没说,若久尘便什么也没问。
可是背后沉默的人却令她极度不安,两个人之间的气氛越是平静,她心里就越害怕,害怕当沉默被打破时,她会听到一句,为什么骗我?
当敖青衣带着拜娜离开,而她回过头便看见若久尘从不远处走来时,那一刻,她半边身子都在颤抖。
她听到什么了吗?她会知道什么吗?
这种心态其实很难用言语解释,因为若久尘总是落后半步跟在她的身旁,多年来一直如此。起初,她很喜欢这个乖巧的女孩,也因为她过分的乖巧而心生疼惜。
可是就连楚葵自己也分不清,她对若久尘究竟是疼惜,还是控制。
楚葵甚至恶狠狠地想,没有哪条法律规定她楚葵就必须要对若久尘坦白一切。
她想,就算她什么都不告诉若久尘,就这样瞒着她一辈子,那个人也不会质问她吧,毕竟若久尘本就是这样逆来顺受的性子。
可她还是怕了,比起质问,她更怕若久尘对她失望。
当有一天若久尘得知一切,知道极北这一场损失惨重的战争,不过是她任性的游戏。
当若久尘发现,楚葵明明早已知道了正确答案,却依旧把更多人拖下水,自顾自地策划这一场必死之局,以守护为名拖着人妖两族陷入窘境。
到那时,若久尘终于看清,楚葵其实是一个自私又自大的人。
她会不会嘲笑楚葵的卑劣?
你看吧,我就是这样一个人,总是站在你身前,口口声声说着要为你挡去一切灾难,可其实我才是那个非要掌控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