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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神林却,人人得而诛之。
魔神之战上,他一柄挽弓月重伤上百名修士魔族,鲜红的血洒满了天水河畔,一场战役下来,魔神毫发无伤。
众人突然想起林却的养子,现在还真仙门的首席弟子卢雪深,却被玉光告知卢雪深仍在还真仙门闭关,要很长时间出关,且他与魔神并不亲厚,已完全是仙门之人。
随后,魔神以还真掌门之子为质,逼退了联合征讨的几千修士魔族,连带着普度寺的佛修都对他投鼠忌器。
因为掌门之子便是他们找了三百余年的佛子。
“普度寺不参与征讨,请魔神善待我寺佛子。”生台大师第一个出声表明态度,带着众佛修退场。
之后便是魔界之人陆续离开,玉光代表还真仙门与魔神殿定下誓约,让玉盘作为象征和平的礼物在魔神殿暂住七年,七年内双方不得交战。
——一如让当初卢雪深被当成质子送往魔界。
不愧是你,玉光。
誓约签订后,情况一时变这么僵持住,再加上众人实在是打不过魔神,联合征讨的人最终也跟着仙门撤走,独留下一些犟种死磕。
那些犟种们一个个被林却挑飞几里地,再起不得。
林却:“给你们留条命,滚。”
这一切都被隐藏在暗处的各方势力看在眼里。
白驹过隙,天水河翻涌的怨气越来越重,众人皆以为是林却的手笔,也知放任林却力量增长,世间将再无人压制他。
虽然现在也没人能够打得过他。
这样的焦躁蔓延到了整个修真界,是以常有打着诛神旗号的莽撞修者跑到四方天地挑衅——他们知道林却不会乱杀人,哪怕身受重伤,也总能留条命回去炫耀自己与魔神战斗的荣耀。
但他们往往都在抵达四方天地门口之前,就被周围环绕的怨气虐了个七七八八。
随着时间推移,林却的名声越来越臭,凡是与怨气沾边的恶事命案都能跟他沾上关系,传闻把他塑造成了一个杀人如麻的邪神,哪怕他们明知林却没有再杀过人。
林却知道,却从不澄清,他现在如同一个岿然不动的石头立在四方天地,只在与卢雪深相处时才能有一些情绪。
七年时间,漫溢的负面情绪充斥此间,所有人都需要一个宣泄口。林却知道这一切都因他而起,他已经快压制不住怨气,所以然他成为这个宣泄口没什么不好的。
他只是想再多陪陪卢雪深。
但卢雪深因为元气大伤本体凋零,有很长的一段时间都陷入昏迷,往往半月才能清醒一日。
他每次醒来都会用温柔的眸子看向林却,他仿佛知道一切,却又从不过问,只与林却话话家常,在院里走动,看看书,抱一抱小玉盘。
玉盘被四方天地的人教的很好,只是性格似乎木讷了些,林却觉得他许是被天水河泡坏了脑子,不然何以整日缠着卢雪深问哥不听。
整个四方天地,玉盘最仰慕的便是这位在床修养的仙人,他叫卢雪深先生,只因为卢雪深闲来无事会主动教小玉盘佛法。
当然,佛法是期托人从普度寺带过来的。
“先生今日还未醒吗?”
林却敲他脑袋。
玉盘按住自己的头揉了揉,他不敢瞪林却,只小声的哄着自己:“不疼不疼,不疼的。”
“吵什么吵,醒了我会叫你。”
“你上次就没有喊我。”小玉盘反驳。
然后他就被林却直接传到了藏书阁内。
小玉盘:……
林却赶走了小玉盘,自己一个人守着卢雪深。
床上的青年面色苍白,眉宇之间总笼罩着淡淡的病气,林却知道那双眼睛要是睁开会多么温柔的看向他,面无表情则是温和慈悲,笑起来如同春风拂面。
他的海棠花。
他与雪深,见一面少一面,看一眼少一眼。
林却伸手描摹他的眉眼,心里一片悲凉。突然,他感到卢雪深柔软的睫毛划过他的指尖,卢雪深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可要喝些水。”
卢雪深轻轻点头。
林却扶着他坐起来,然后起身为他倒水。
“我这么能睡啊?”青年的声音哑哑的,带着尚未清醒的黏糊感,让林却喜欢的不行。
“能睡是福,睡得越来越少,你的身体也快要恢复了。”林却笑着说。
这次卢雪深只睡了十日,时间确实变少了,但二人都心知肚明他不可能恢复。
源初之地的怨气一日未清,卢雪深的本体便不会好转。
“待我恢复后,我定要出去走走。”卢雪深温和的笑着,双手端着杯子慢慢喝。
林却看着他的脸,心里苦涩,这块小蛋糕,是他本体之上长出的繁花,一路的陪伴让林却早已离不开他。
但林却绝不可能让他回到那片虚无,这份罪,他一人受便是。
“好。”林却哑声说。
他替卢雪深细细擦了脸,又为他换上一套纯白的柔软衣衫,只在腰间坠了一块灵玉。白衣仙君越发消瘦,形销骨立的站在那里依旧如同一捧细雪,柔软而干净。
“对了雪深,你可还记得三百年前岭南城外的那棵荔枝树?”林却伸手拢着卢雪深的头发,他不常帮人束发,现在卢雪深尚在病中,所以他只给卢雪深松松的编了个辫子。
辫子又长又软的垂在卢雪深胸前,让他整个人又添了几分温顺柔软。
卢雪深轻歪着头想了许久。
“那日你于心不忍,求着我给它设了个护罩,没成想无心之下护着其中的一只荔枝椿象开了神智。”林却轻笑,“当真是巧了,它前些日子过来找你报恩呢。”
卢雪深这才记起来,疑惑的问:“找我作甚,不该找你吗?”
林却悄悄将窗前的一朵小花别在卢雪深发尾:“许是他觉得我不是什么好人,况且若非你开口,我不会随手护了他。”
卢雪深笑着摇头,“没必要见。”
他的笑容很淡漠,见谁对他来说似乎都不重要,他光是清醒过来似乎就已经耗干了所有精力。
林却知道他的意思,敛下眼底的悲哀,轻声说:“眼下时局动荡,我在那棵荔枝树下为你留下了东西,你若是以后无处可去,可以到那里去看一看……还有这封信,也是……”
林却手里的信还未递到卢雪深面前,就撞入了一双骤然冰冷的眸子。
“信?”卢雪深将信接过来撕碎,硬是憋出一点火苗将纸片点燃,“哪有什么信?”
林却轻皱着眉,为他渡去了小部分的源初之力,不赞同的说,“不想看便不看,我来烧便是,哪能让你动手?”
他现在的身体,实在不适合渡入太多源初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