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立即封锁离开比尔姆星的星航站和星际交汇点!发现嫌疑人曲天意的两名实习女警给我们传来他们地址,支援的队伍也已经抵达,但还是晚了一步,曲天意包括被他挟持的女孩都已经不见踪迹。地点在二州希特尼斯区,这个地方距离州中心并不算太远,有一大片待开发的荒地。我们怀疑,嫌疑人以那里作为起飞地点,乘坐穿梭机逃离了。”正在汇报的是支援队的队长常翊,旁边还站着焦急等待的戚蓝音和宋元。
她们两人从爆炸的案发现场发现了嫌疑人及其“挟持”的女孩后,连忙上报并追踪嫌疑人。但是为了防止嫌疑人发现被跟踪进而对人质造成伤害,她们还是决定尽量隐匿踪迹。可由于经验不足,费了几番周折才到达了希特尼斯的那座废旧仓库。
她们跟着后来抵达的支援队一起搜素该区域。这里原本是一处待开发的地点,但后来不知何原因被废弃了。废弃开发区占地面积很大,一行人搜索了一阵才发现反重力能源推进系统造成的能量残留以及地表出现的微量压力变化痕迹,并由此推断出嫌疑人已乘航空穿梭机离开。
临时案件进展汇报会议被中断,沈儒秉挺身出面包揽了和星航站、交汇点交涉的麻烦事,其他人则分批依次投入了亟待处理的事故和案件——曲天意携林笑果逃亡,他们必须尽量在嫌犯逃离本星之前将其缉拿归案,否则人质将有生命危险;被就近打包到伏加索巴里特医院的嫌疑人亟需问询;新增的住宅区爆炸案现场发现了一具女/尸,需要尸/检确认身份,同时还要将死者的死亡原因和爆炸原因调查清楚。
种种事件堆积下来,所有人都忙得不可开交,甚至连张局的案件也由于各方势力的周旋而毫无进展。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此时的林笑果正在经历人生中最难遏的阶段——她瘫倒在飞行器的躺椅上,虚弱地蜷缩自己。她完全控制不住抽搐的身体。心跳非常快,她几乎能够清晰地听到心脏在胸腔中不安分地跳动着。此外,不断上涌的恶心使她阵阵干呕,仿佛没有了嗓子眼的阻拦,胃都会被吐出来。冷汗给她抛了一层光。
宋河与他们不在同一个舱内,许其颂坐在最前面的座位上。
林笑果模模糊糊地听到她的说:“犯/瘾/症了?真可怜,把自己的后半生给搭上了。”
林笑果似乎想回应什么,但此时的她已经完全丧失了表达的能力。她只能无望地朝着曲天意的方向看去。
不久之前,她也处于相同的处境,只不过那时她还在林笑意的家中。是曲天意的突然到来帮助了她,让她暂时抑制住痛苦。
曲天意察觉到她渴求的视线,将一管注射剂隔空丢了过去。
不知是什么材质的,透明的药剂管竟然没碎,掉在林笑果的脚边。
林笑果在痉挛中还是认出了那就是之前曲天意给她注射的药液。只见她挣扎着伸出手,身体反而被激烈的动作带动摔在地上。不过她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在她的眼中此时只剩下那管药,在地上散发着诱人的光泽。就连她不久前因杀/人而生出的恐惧、不安在她扑向药品的那一瞬间都烟消云散。是的,任何事物都不会比那管药在瘾/君子心中的地位更重要。
即便是意识到自己狼狈地跪坐在地面上时,一闪而过的对她那些微不足道的自尊心的怜悯,也无法占据她被地上那散发着致命诱惑的东西的偏重内心。
许其颂冷笑着目视这一切。
她并不幸灾乐祸。
或许是她仍保留着作为母亲的那点儿难以戒掉的慈爱,她并不希望看到这个孩子被/毒/品掌控的模样,即便这个女孩将要站在自己的对立面,甚至在未来的某一天将自己斗败。
宋河的意思她不是不明白,他要用人来牵制自己,无论这个人是尚且年幼无势的林笑果,还是她那个疯疯癫癫的母亲。
自己长期在两方组织之间周旋,甚至还为陆开之生下一女。组织早就难以将全部的信任交付于她。为了能在夹缝中求生,她只能不断地鞭策自己,证明自己的价值。
林笑果也是如此。当她在接受了来自组织的“馈赠”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她会走上自己的老路。
所以,她们二人除了人生经历的“数量”不同外,在“质量”方面没什么差异。甚至在宋河那种人的眼里,她们二人根本就没什么区别。
此时的林笑果又怎会不明白自己的处境。她一边哭一边笑,但是仍用最后的理智抑制声音。因为,这里有一个自己惹不起的存在。
是的,她已经学会察言观色了,也看出了那个年轻男人的崇高地位。
人们总说绝境使人成长,但这样的成长方式,叫她痛苦不已!
牙齿深入血肉,她咬着自己的胳膊,另一只手则紧紧地抱住头。
如果有人愿意俯下身看一眼这个可怜的孩子,就会发现,她的眼里尽是决然。
她用一种几乎可以撇下整个世界的决绝,偏执地想,“我一定要摆脱现在的处境!”那是走到绝境时愤世的怒火,是走投无路时冲动地横冲直撞,仿佛只有将眼前的一切撞出个口子来,才能倾泻满腔钻营的复杂情绪。
有的人正在水深火热中为生存挣扎,而有的人却在挣扎的失利中身死魂消。
“郑夫人、郑先生,请你们回去吧。我们也是按规定办事,必须要等到调查和审判阶段的相关程序完成后才能被家属领回。”她指的是郑夕纯的/尸/体,程忻用柔和的声音安慰情绪激动的郑夫人:“案件已经有很大的进展了,嫌疑人也已经找到了,相信你们也希望那些罪犯能够得到法律的审判,还您的女儿一个公道。”
“公道?公道有什么用?可是我的女儿再也回不来了。”郑夕纯的母亲哽咽着说,话还未落就忍不住痛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