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条长长的小径便是他白天回府的必经之路,夜晚,他要去的是父亲的庭院,黎明之后,他则要经过这里才能回自己的住所。
不同于明王府的大门敞开,通往少主住所的门永远都是闭得紧紧,不过一样都是黑不见底。
以黑色的门为背景,几个高大男人,正手持刀剑,脸蒙黑巾,神情不耐,显然等了很久。
莫贵霄没有表情的迎过。
如同黑夜的练习,这是白天的练习。
日复一日,白天和黑夜,毫无变化的交替,不同的永远只是这些训练程序。
对莫贵霄来说毫无变化的每一天,在这些人的眼里,却是一个极其重要,关乎生死的晨曦。
‘犯下死罪的你们,只要胜过少主一招,便可网开一面,放出生路。’
被明王坤破天荒地的,却执行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这个条件,让许多在北区犯下死罪的武人们,自愿成为袭击少主霄深夜和清晨的人。
原本,这些犯人就是经过层层筛选的高等武人,因为武艺稍次的就直接执行了本该实施的死刑,所以,对于很多在北区犯事的武人来说,这是一条求之不得的生路,当然,也有更多的人以死在少主霄的剑下为至尊荣幸。
地面上的武人攻成一团,长空下,片片黑影掠入。
几招致命的攻击都被莫贵霄一一破除,期间夹杂的偷袭也被迎过解开;
回击犹如行云流水,利落得,甚至需要稍后一个瞬息,血液才从他们身体的破伤处喷涌而出。
由防御转为攻击,仅仅只是一个来回的过招。
剑刃没入他们的胸膛再划出时,除了铮出一片琴弦断裂般的响,幻化出的白色粒子也会随着剑的挥舞落现,化出一片优雅的白虹光线。
从来不曾真正见过剑轨,他们几个人也只是一愣,很快就投入了拼死的厮杀。
激战间,又有一道紫色的身影突然杀入搏斗杀阵。
相比周围的粗犷行风,这是一道极纤细的武风,却紧迫得令人无法喘口气,淡紫色的武人脸蒙同色纱巾,身手相比武人,更为敏捷凶狠。
仅迎过几招,莫贵霄就感觉到了疑惑,保留了进攻速度。
趁周围几个武人扑进时,紫衣人一记手刀闪到他的背后,即使是苍季隼也很难避开的近距离攻击,却仍是被莫贵霄以分毫之差避开,反倒是因为太过靠近的紫衣武人,就此被他一把扯下了纱巾,与此同时,周围那些被莫贵霄击中的武人们已经纷纷倒落在地,只有这名少女毫发无伤,站在一片春寒花丛中。
“水苏?”
“哪怕是夹在他们当中想偷袭一下也不会成功哎,季隼说得一点都没错。”
声音如春铃,气息则一如迎面的晨风,被扯落纱巾的武人,竟然是面容娇好的少女,一双如同翡翠般的瞳孔,看向对方时,煜煜生辉。
先前在天空掠过的黑影,此刻也纷纷落到少女的跟前,一只只皆化成深黑的鸟儿,神情乖顺。
“澈符们说你回来了,结果却让我和他们等了好一会儿。”
说到他们的时候,守水苏看向地上的尸体们,打量着究竟是哪里的疏忽让他们失手。
莫贵霄则不解的看向少女,
“……你在担心我?”
闻言,守水苏露出了比晨风要暖和许多的笑容,同时轻轻摇头:“我不担心你,只是听闻,你要见那个南都来的梦羽华,所以多关注了一些,毕竟,他是个境师。”
“不是特意去找他,只是剑佩丢了折回去拿。”
守水苏低下视线,掠过那枚玉片,又凑进来细细的看,尔后才轻轻笑起,
“是平安扣绳松了呢,必是上次没有打紧,我重新编一条。”
莫贵霄扯下玉佩,想了想,仍丢给了她。
但凡贴身物件的装饰物,都是水苏打点,剑佩压襟一类的东西,自然也是交由心灵手巧的她了。
“我换个玉绳,下次不会再丢了。”
说完,守水苏以手势指挥那些黑色的鸟儿,见它们在自己的示意下再度飞回长空后,又示意它们飞得更远,直至听不到他们的对话时,她才轻轻说道:“旧夜快来临了,这几天大家都很忙碌,府里的人马也多起来了,昨天半夜,二十四位郡主就从各地赶过来了。”
“嗯。”
“在见到他们和各派族老们之前,先去喝杯茶,解解乏?”
守水苏总是这种很隐匿的体贴,让人不易察觉,却很到位,到位极致。
想说自己不累的莫贵霄,在那双看似平静的目光注视下,终究还是吐了对方想要的一个字,
“嗯。”
完全跨入少主院落时,走在守水苏身后的莫贵霄,视线飘上了长空,那些飞舞的澈符早已经不见,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那些黑色的羽毛还在飘落,甚至落进了自己的眼眶,以至于,现在看过去的整个长空,都是一片无光的黑。
在几年前他就察觉到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