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九霄忍不住好奇,“无尽藏里是什么?竟让魔宗如此疯魔。”
宗主夫人并不回答,只说:“天大的机缘,天大的祸患。”
说着,似乎陷入了回忆,“她曾经也风光无量,成也,败也,福祸相依罢了。”
凌九霄不明所以,“谁?”
宗主夫人眼里失落一闪而过,“不必在意。四方神器余下两个一个在玄天剑宗,一个至今下落不明,若要入无尽藏,四方神器、神骨,缺一不可,无须过于忧心。你先去救出被困在十二都天门阵内的各家弟子,也算给修真界一个交代。”
凌九霄应声,有些迟疑道:“娘,云涟是水系极阳炉鼎,留着不安,杀之可惜。”
宗主夫人慢悠悠品茶。
“炉鼎是器物,野性再大的狼都可以训成狗。娘不会怪你养了会惹事的畜生,娘只会怪你管教不严,懂吗?”
凌九霄长叹一口气。
车到山前必有路,不想了。
“程泗!去寻湛玉过来,让他把云涟弄醒,今日酉时我带他一道去破十二都天门阵。”
说酉时就是酉时,云涟一醒便被告知行程,然后被凌九霄态度强硬带上了路。
“我为了少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只是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带上我难免拖累。”云涟被山风吹的直打哆嗦。
旋即,一个小青釉瓷瓶凭空扔过来。
云涟开玩笑道:“变戏法呢,少主。”
“这是玄天剑宗密不外传的丹药,号称活死人肉白骨。”凌九霄语气听不出喜怒,今早那出似乎是云涟做了个噩梦,睡醒了梦就散了。
两人都绝口不提逍遥门。
瓷瓶在指尖旋转一圈,回到掌心。玄天剑宗的天璇洗髓丹名震天下,凌九霄怎么突然这么好心了。云涟忍不住看了凌九霄一眼,凌九霄正望着山岚,一心寻找适合进阵法的杜门。
云涟收回目光,这人真是……
混蛋。
这里的阵法与常见的十二都天门阵有所不同,此乃双阵叠加形成的镜像对立阵,覆盖山群,其中的双阵眼一个可破阵,一个可锁阵,若锁住成了死阵,所有人都只能被困在阵中等死。
凌九霄显然是看出了此阵古怪,打算拿他当人质。
云涟默默将天璇洗髓丹揣进怀里,镜像阵的险恶之处在于,越熟悉的人越容易出错,接下来跟着凌九霄指不定碰上什么,还是留着用来保命吧。
凌九霄摸清了大概,试着推演阵法,随口道:“十二都天门阵为神女所创,你应该知晓破阵之法?”
云涟惋惜道:“母亲红颜薄命,没来得及教我什么。”
凌九霄没有接话,全神贯注于破阵,他手中苍麟剑泛起淡淡光芒。忽然间,天空阴云密布,电闪雷鸣,四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起雾。
凌九霄镇定自若,剑不出鞘,以灵力化剑形刺向天地四方,灵力激荡如排山倒海!
刹那间狂风万丈、山雨欲来,云涟似乎能听到树木拦腰截断的声音。周遭灰蒙蒙的,唯有凌九霄立于大风中巍然不动,身姿挺拔。
云涟抱住树才堪堪稳住身形,哀怨道:“这阵非破不可吗?!!”
回应他的只有狂风呼啸。
天地逆旋、昼夜颠倒,云涟一度怀疑是惊动了地牛翻身。
这阵仗,凌九霄居然想靠如虹剑气破开迷障!
云涟在心中歇斯底里:混账东西这是能乱来的?!!
一炷香后,风雨雷电渐渐平息,只剩潮湿的空气彰显着这里发生过什么。
云涟:“……”
剑修不愧为修真界战力最强。
凌九霄瞟了云涟一眼,“天外天竟有如此厉害的阵修,不介绍一下吗,云二公子?”
“不知,会不会是先母显灵。”云涟搂树,生无可恋。“不过昨晚先母真的给我托梦了。”
凌九霄看过去,示意他继续编。
云涟情真意切,“母亲说我打娘胎起就禀赋不足,临世以后也病歪歪的,适合静养,实是不宜奔波劳累。”他应景的摸了摸并不存在的眼泪。
凌九霄嘴角抽搐,编的还挺有道理。
“……走吧。”
云涟事多:“腿软了,走不了。”
凌九霄弯腰将人扛起,嘲讽道:“要你做我的炉鼎,你岂不是要晕死在床上。”
云涟无聊,揪起一缕头发把玩,黑发缠绕在指尖复又滑落。他阴阳怪气道:“醉酒的人都爱犟着说自己没醉,少主也这般爱夸海口。”
凌九霄不说话,故意颠他。
云涟腰腹被肩膀撞了两下,加之头朝下,此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凌九霄漫不经心道:“继续说啊。”
“是我口无遮拦。”云涟服软:“再晃就吐了,少主放我下来吧。”
凌九霄放慢了步子,“你下来走我不放心。”
云涟奇道:“少主在关心我?”
凌九霄冷冷道:“杜门迷雾重重,怕你乱踩,连累我跟你一起死。”
云涟俯趴在凌九霄肩上,已经给他编好了一条小辫。“唉,自作多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