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鴟於附离很早就知道他们,只是他将祖辈的遗憾放在了他们这一辈的身上,因此提及他们这一辈,他都说不上来太多。
例如他师弟墨轩缥缈,泽沐然见过,但却答不上来,只说黄衣老道。可若是问墨轩逍遥的师弟叫什么,他却能答墨轩飘渺,更像是打听过背下来的。
再问详细的,他更是全然不知,要么便答非所问,很是错乱。
墨轩逍遥微微轻叹,他其实在端木家就想问了,他想问泽沐然是不是嫉妒凌霜,想要一个更好的爹。
但这个问题实在是太愚蠢,太不切实际,而他也害怕这个答案,所以没能问出口。
只是后来在山上,听他说想变成凌霜的样子骗他们,与他们生活时,他就知道,他的确是那般想的。
泽沐然与他那般胡闹是有原因的,他说那些话也是另有深意的。
他是在试探他能不能接受如果他换了凌霜夺舍后败露被他知晓这种事的态度,想知道他到底怎么看他:
“你不会,你怕我死。”
鴟於附离不可置信的忍不住癫笑:
“所以呢?你要拿这事威胁我?你要说你再敢滥杀无辜,我就自尽给你看?”
墨轩逍遥有些沉默,他的确这样想过,但他不觉得能真的以此威胁鴟於附离。他就算说些什么威逼利诱的话,鴟於附离应当也只会表面一套装装样子给他看,他也不能时时刻刻陪在他身边盯着人:
“那你会住手吗?”
鴟於附离眼神阴鸷,像是毒蛇嘶嘶吐着信子,也像被人戏耍后暴怒的猛虎。
鴟於气急败坏的扼住墨轩逍遥的喉,但却舍不得将人掐死:
“你要怎么威胁我?服毒?咬舌?逍遥,你叫我拿你怎么办才好!我可以废了你,切断你的四肢,割了你的舌头关在箱子里供我赏玩。你到时要怎样自尽?还是说,你以为我不敢这样做?”
鴟於附离心中不是滋味,他觉得自己真是烂到骨子的腌臜,什么狗屁话都敢口无遮拦往外说,但这话还是要说的,他已经下定决心,不能反悔。
鴟於附离松了扼住他喉咙的手,转为向下去环墨轩逍遥的腰。紧紧抱着人,微微颤抖,将头埋至墨轩逍遥脖颈侧的肩头。
他怎么舍得这样对墨轩逍遥,鴟於附离声音哽咽,他知道自己多少是因为神志不清才这般难以自持,但他实在无法强装镇定:
“你还想要我怎样,你为什么要来,我都放过你们了。”
他无法想象墨轩逍遥以死相逼,墨轩逍遥的死,他承受不了第二次。那一日,悠然撕心裂肺的呐喊,刺破云霄,回荡在耳畔,他觉得这次真的是快要被他们逼疯了……
执念欲望都在叫嚣,他明明做的比泽沐然还好,但却无法忍受他们在出现在视野内,在次试图来踏足他的世界。
墨轩逍遥有些无奈,鴟於附离的恶言恶语,似乎养成了一种用来装点自己凶恶厉害的习惯。
但还是第一次,见他这般连话都未能说完,便从一脸凶神恶煞变成依依不舍委屈巴巴,哭唧唧的抱着他埋头抽噎。
熟悉的香味自墨轩逍遥身上传来,他应是沐浴过,又炼了药,身上有皂香混着药香,鴟於附离忍不住埋脸在他怀里蹭了蹭。
墨轩逍遥迟疑的抬手,往身上抹了两把血,忍着痛,最终还是回抱住人,安抚的摸了摸鴟於附离的头。他觉得鴟於附离现在就和试图撒娇来讨人喜爱的小孩一样。
鴟於附离似乎有些被这举动吓到了,身体一僵,也是滋润了眼圈,仍旧埋在墨轩逍遥肩头,抱得更紧:
“你和他一点都不像,他只会恨我入骨。”
鴟於附离闭目,脑后的抚摸令人安心,但这更加说明,眼前的墨轩逍遥,与他想象中的那个不同。
他记忆中的墨轩逍遥嫉恶如仇,应该恨他这妖魔入骨,要是知道他后来做了多少令人发指的癫狂之事,至少不会允许他在靠近自己,甚至还抱他摸他的头。
墨轩逍遥轻叹,他就知道鴟於附离总是透过他的模样在看另一个人,但那个人根本不是他,而是祖上某一辈,他们根本不一样:
“附离。”
鴟於附离没有抬头,实在是沉沦这片柔软温柔,他只是伸手去摸墨轩逍遥腹部的伤口,自纳戒取了一颗丹药塞在手心,附在上面,催化开来,帮他修复伤处:
“别叫我附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