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夏老祖年岁已高,他驻颜很晚,再加上活了六百多年,如今,跟风干的老腊肉似的,皱皱巴巴,但却仍然站的笔直,甚至比赤夏尘栀还要高上一头。
赤夏老祖伸出他那干瘪枯槁一般的手指,沿着赤夏尘栀的眉眼一直描绘向下,在至侧肩,又绕到其身后,对着他的背或深或浅的依次划过,眼眸微眯,那混浊的眼珠闪着喜悦的光,忍不住感慨:
“嗯,不错,不错,甚是玄妙。”
赤夏尘栀心中猛然一沉,他突然发觉,不是他不想与他斗,不是他故意而为,才输给鴟於附离。
老祖所触之位,正是鴟於附离常常喜欢亲吻,舔舐,或用指尖挑逗他时划过的位置。
而老祖只是观他,便能看出,赤夏尘栀幡然醒悟,他以往从未没想到过,这些爱抚居然会这般零零散散的交叠在一切,最终在他身上绘制成某种阵法。
活绘,赤夏尘栀一颗心犹如坠入寒潭,他当真是精虫上脑,也有够浑的。
鴟於附离不只是简单的和他玩玩,而是满盘的算计,心思似海深。怪不得他总是兴起却不泄身,出言讥讽刺激,原来是为了拖延时间,分散他的注意,在他身上活绘阵法。
赤夏尘栀也是绝望,他不知鴟於附离到底在他身上活绘了多少次,绘了些什么,以做何用:
“尘栀有负众望,还请老祖狠狠责罚,尘栀愿以死谢罪。”
赤夏老祖一挥长袖,也是对那活绘力量的流转面露痴迷之色,忍不住摸了又摸,他也想要:
“瞧你,这是什么话。这是好东西,再好不过的东西,可惜域神向来偏爱小辈老夫是没这个福气,承不得这恩泽喽。”
赤夏尘栀微微一僵,什么?域神?鴟於附离是域神,那种东西能是神?恩泽,鴟於附离又在他身上弄什么?
赤夏老祖好似读的懂他脑袋里在想什么似的,也笑道:
“怪不得你,老夫也有奇遇,不过比你晚些,也差些。那异境你也入了,想必有所体会,说说看,都见了些什么。”
赤夏尘栀知无不言,言无不知,他说着说着,偶尔会顿那么一秒,也是醒悟,原来如此。
怪不得,赤夏玄若无需在留,神的恩泽抢不走,那种东西他们也得不到,如此,那印记果真早早在他身上叠加。
老祖早有察觉,但却未曾与他言明,想必也有派人监察他许久,结果他欺瞒老祖,撒了谎,替了赤夏玄若侍从的位置,与之共赴幽窠。
怪不得,鴟於附离信他与否不重要,他们都不过是在地上跳的蝼蚁,跳不出他的法眼,逃不出规矩权利。
而他在赤夏家的地位,早就不保,这可不是一般的失格。鴟於附离知道的更多,他既然都能猜的到他们如何做事,想必当真很是了解。
赤夏老祖重登主位,喜不胜收,他们派进去的人,都没能活着出来,就连本家末席的两位长老,也不声不响的在那失踪:
“小子,你口侍不好,此次回来,便让魅阁的人教教你那房中之术,晾他些时日,你在去。”
赤夏尘栀板着脸只道:
“谨遵老祖教诲。”
他还能说些什么,鴟於附离应当是赶在他回来之前便给老祖传了信,至于内容,他大概猜到一些。
想起平日里的调侃,说的定然也不是什么好话,但至少保了他一命。
赤夏尘栀想,他如今应当会后悔吧,这信回的太早,应当是他惹恼他之前所写。
他总不能在气头上,嘴上说着狠话,掐着笔杆一笔笔强压怒气飞书一封,那似乎就不是鴟於附离了。
然而事实上,在他离去的第二日,鴟於附离掐着笔杆便骂边写,尾巴抽的地面噼啪作响跟放鞭炮似的。
鴟於附离越想越气,写着写着,稍不注意便会一个用力拦腰捏断笔杆,墨迹渲染污渍模糊了字迹,鴟於附离咬牙切齿,怒砸桌案:
“你还有脸说我!你也没好到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