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青袖再次醒来的时候,正在柴房里。她蠕动了一下身子,打算起来。可是怎么也动弹不了。
她的身子浑身痛疼,像是散架了一般。她努力回忆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记得她从青云山下来,路过翠微山庄,当时几个家丁抓住了她,而后打了她......
她被打得没有了知觉,后面的事情全不知道了。再次醒来就是在这柴房里。
难道是谁救了她?
她猜想最多的就是她的相公苏桐,毕竟当时她被抓住,被几个家丁毒打的时候他就在附近。
难道是他当时觉着势单力薄,对付不了那位侯府的小姐?所以暂时隐藏了自己,后来又把自己背回来了?
若是这样,孙青袖的心中便也好受了很多,最起码相公的心中是有她的。
心情好一点的时候,顿觉身子的伤也没有那么的痛了,她微微的蠕动了一下身子,靠里去了一点。
柴房的门是半掩着的,不时有风吹来,使得她的伤口一阵钻心的痛。
后院子里传来了脚步声,听那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风儿夹杂着的香味。孙青袖猜出了是苏红。她赶紧的闭上了眼睛。装作还没有睡醒的样子。
苏红端着一碗肉汤过来,骂骂咧咧的,脸色很不好看。她可不想来这脏兮兮的柴房里。但是马采花骂着她,她又不能不过来。
她这个做婆婆的,媳妇还没有照顾婆婆,婆婆倒是去伺候媳妇了,她心理上过不去。这件事情她又不想让苏桐过去。
无论他俩的感情好不好,她都不想让苏桐和孙青袖的情感再进一步了,所以她拦着苏桐不让他去后院子。
孙青袖在柴房里昏迷了三天,苏桐一次也没有踏进后院子。这三天里,没有孙青袖进进出出碍眼,家里就是他们原本的三口之家,他竟然感觉很清净。
原本孙青袖就是多余的,这几天对孙青袖的那些愧疚,也渐渐的消磨没了。
一家子就没有一个喜欢孙青袖的,说白了就是看不起,之前就是为了孙家的那些猪肉才娶了孙青袖。现在有钱了,秦秋雅送了那么多的银两。
他们想吃什么没有?怎么还会再稀罕孙家的猪肉?顺便孙青袖早就多余了。
若不是马采花以为孙青袖若是死在家里晦气,她连饭都不想给送。这段时间孙青袖虽然昏迷,但是马采花经常弄一些肉汤过来,给她服下。不然也不会撑到现在。
苏红定是不想干,尤其是最近,家境好了以后,她穿戴上也讲究了,生怕孙青袖吐到她的身上去,弄脏了她的衣裳。
以马采花的意思,就是孙青袖好了以后,尽快处理了,但不能是这样死在家里,就是死也需要找个垫背的。
他们苏家大好的前程,后面还有泼天的富贵等着他们呢,他们可不想为了孙青袖一个人葬送了一切。
“不要再装了,既然醒了就起来自己吃吧。”苏红端着碗站在柴房的门口,一眼就看到柴房里的变化。这三天里,孙青袖的一只腿都是撇在外面的,怎么收了回去?
按说孙青袖的腿撇在外面,她完全可以帮着挪动进去,她不是不想碰孙青袖脏兮兮的衣服吗?
尤其是被打了以后,就直接扔到泥潭里的,浑身像个泥鳅。她靠近柴房都觉着难受。
此时孙青袖的腿自己挪了回去,她料定她醒了。
伺候了几天,可是够了。她早就不想伺候了。
孙青袖缓缓地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苏红,声音很微弱道,“我不是在翠微山庄附近吗?怎么到了这里?”
苏红猛地把那碗汤扔到地上,目光满是嫌弃的瞪着她,声音很不善的道,“身为有夫之妇,行为也不检点。若不是牛二柱半夜把你拉回来,我们都不知道你去了哪里?再说了,刚刚过门的新媳妇抛头露面,不知道检点,你看看我们村子里谁刚刚结婚的新媳妇每日里背着背篓满山转悠?好听了是去弄吃的,说不定还是去勾引汉子呢......”
孙青袖窝在柴草堆里身子都在打晃,她满眼的泪水,心中憋屈的难受。禁不住转头看着苏红,用尽了所有的力气道,“当时若不是我上山挖野菜,采蘑菇、挖竹笋,你们吃什么?等着全家挨饿吗?”
苏红听到这里便笑了,冷冷地哼了一声道,“你信不信,你现在离开我们苏家,我们会过得很好,比你之前在的时候过得还好,我们根本不屑于吃那些满山的野菜和毒蘑菇,我们嫌弃脏!”
孙青袖眼中的泪水哗啦啦的流着,如同断线的珠子。她愿意干活吗?她没有结婚之前,在娘家也就是上山割点猪草,何时有干过这样的活?
刚刚结婚的时候,她若是不下地干活,不上山挖野菜,吃什么呢?她第一次登门的时候,他们家所有的米缸里不都是空着的吗?
怎么她若是不在,他们家的日子还能过得更好呢?
“你......你......你......”孙青袖气得浑身哆嗦,嘴唇也不听使唤了,她想说什么,可是什么也说不出来。只得很愤怒的蹦出了几个字,道,“你当心,这样会遭报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