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芷睁圆了双眼,望着紫草。
紫草不懂凌芷为何这么说,张了张嘴,不知应该如何反驳。
凌芷从随身携带的小背包里,拿出一只青色的瓶子。蹲下从瓶子里倒出一点黢黑的液体,只见那三只蜈蚣毫不犹豫地扭动着身子,往那片黑色的液体爬去。
众人看着凌芷这一举动,大为不解。
站在北寰言身边的凌信倒是看懂了,解释道:“这三只蜈蚣是公的,它们是被凌芷提取的雌性蜈蚣的毒液吸引过去的。这是岩州城红头蜈蚣的特性。公蜈蚣凭借着雌蜈蚣留下的毒素气味去寻找它们,交.配后代。眼下正是蜈蚣们交.配的季节,这种特性更为明显。”
即便是凌信在一边解释了,在场的众人也是一头雾水看向凌芷。
凌芷慢慢地收起瓶子,把瓶子放进小背包,才解释道:“这种红头蜈蚣虽然食肉,可它们繁.殖后代,为了保证自己的后代的存活率,最喜欢找本身有毒的植物产卵。在我们的药田里,在这个季节,有许多这种蜈蚣交.配产卵。”
凌芷说到这意味深长地看向紫草:“我去检查过药田里那些死的曼陀罗。都是被热水浇死的。既然是被热水浇死的,热水下地的那一瞬间,应该有许多蜈蚣从地下爬出来逃命。”
紫草听凌芷这么说,原本苍白的脸又白了几分。
“天黑月暗,毁药田的人手忙脚乱的毁田,应该没看见这些从地下爬出来逃命的蜈蚣。一路过去踩死了不少。”凌芷目光落在紫草鞋子上,“我方才下药田看了一圈,脚上沾染了一点那些雌蜈蚣的气味,但到底是过去了一夜,留在田地里的气味在慢慢消散。再者我身上有驱毒虫的香囊,所以有一只蜈蚣在我脚边徘徊。但是紫医女,你若是昨夜没下过药田,为何这些公蜈蚣谁都不找,单单就找你?”
紫草听完凌芷的解释,目瞪口呆。
她没想到这凌芷看起来弱弱小小的,思绪这么清晰。
“我、我昨夜是去药田了!”紫草努力平复自己的声音,“可我去药田也是怕昨晚大家都喝尽兴了,有人意图对药田不轨。”
这话都快把凌信逗笑了。
他抿住唇角,强忍笑意。
北寰言在一边,用眼角睨了他一眼,用眼神警告他严肃点,凌芷正在还原事情原委。
凌芷根本不给紫草狡辩的机会:“紫医女若是昨晚真是因为担心药田,专门走了一趟药田,为何值守的侍卫没说过这件事?”
紫草连忙道:“我是在他们晕倒之后去的……”
凌信忍不了了,哈哈大笑。
北寰言蹙眉,瞪了凌信一眼,让他闭嘴。
凌信笑了两声,靠近北寰言低声道:“这的人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北寰言深以为然,他们跟着盛泉干事,盛泉谋局的本事,他们一点没学到。
凌芷蹙着小眉毛,与紫草争锋相对:“若是依你所言,你是在他们晕倒之后去的。那你看见了药田被毁,回来了为何不报?!”
紫草张了张嘴,到底是没再找到任何辩词。
北寰言双手拢在衣袖里,一言不发,看着凌芷自己应对这件事。
紫草虽然慌乱,到底还是找到了说辞:“凌姑娘只凭这点证据,也没办法证明自己清白!我脚上有气味,你脚上也有。他们在我的房间里搜出了曼陀罗,也在你的房间里搜到了曼陀罗!怎么这事到我身上,我有嫌疑。到你身上了,你就没嫌疑了?!”
凌芷眨了眨眼睛:“我没有做这件事的动机。我原本就是奉旨来种药的,如果药培育起来,我给毁了,就是欺君之罪。不仅我,连同我的家人,都会被降罪。我没有理由这么做。”
紫草激动大喊:“那我就有动机了?!”
“你有。”凌芷望着紫草,“你喜欢齐医官对吧。”
北寰言眼眸微眯,眼底带着惊诧。
紫草亦是眼眸微睁。
凌芷继续道:“我刚来岩州城的时候,紫医女其实给我精心准备了房间。可我来了以后,你看见齐医官对我殷勤的态度,心生不满,这才让我自己选房间。
“但我刚好选了一间最差的,让齐医官看见了,他去找你说这件事,你立即又给了我一间收拾好的屋子的钥匙。
“后来我去药房想要跟你和好,帮你抓药,你却出于对抓药这件事的谨慎与对病人负责的态度,没让我帮忙。
“在我眼里,你一直是一个面冷心善的好医者。
“说实话,我一开始没想明白为什么你对我的态度时好时坏。但这些日子我仔细观察了你的一举一动,每次只要齐医官来找我说话,事后你再见我,总是对我冷淡至极。
“由此,我得出一个结论,你喜欢齐医官,这些时日他一直在我身边跟我讨论如何种草药,让你嫉妒。所以你才在这件事上犯了糊涂,想要毁掉我们一起辛辛苦苦培育出来的药田。”
凌芷说完,下意识地看向北寰言,向他求证。
北寰言轻轻笑着点头,嘴角梨涡格外显眼。
在看见北寰言嘴角梨涡的时候,凌芷觉得自己心跳漏了一下,而后猛然加速。
“你胡说!”紫草不承认她喜欢齐文轩,“这只是你的推测,你没证据!你是为了拜托罪责,强行想了这个说辞,把这件事嫁祸给我!我是被冤枉的,我是被冤枉的!”
紫草转向镇东:“镇将军,镇将军,你要给我做主。我在岩州城医馆学医五年,从未做过对病患有害的事。”
镇东一脸冷漠地睨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