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青隐与他明里暗里斗了足足三月有余,可谓是屡战屡败,眼看着手里的盐政大权都要被夺,秦青隐终于是崩了。
他这次不仅是真的遇到对手了,还看着快要栽在他手。
秦青隐忍住快要气疯的怒气,坐在议事堂,问:“这叶栖究竟是何人。”
堂下方正胡子的人,起身道:“听闻这叶栖之前只是个闭门却扫的平民,现在湘王府为策士,多谋善断,甚受重用,湘王几乎对他是言听计从。”
此人刚言罢,额头便被秦青隐飞掷而来的砚台砸的头破血流,即刻间低下头不敢言语。
“几百年前谁都知晓的事还用得着你来多说。”秦青隐手臂撑着额头,手指点点座椅道:“废物,下一个。”
但满堂坐着的人皆是支支吾吾不敢言语,生怕说错一句,下一个被砸破脑袋的就是自己。
何况丞相几月以来,派人查了又查,只能查出他是六年前墨先生推举而来,六年间又鲜少与人来往。
众人面面相觑,摇头不语,唯有姜堂苦苦思索。
其实与湘王那边几来几回斗了这么久,只要心细爱观察之人,便可将叶栖的行事风格看透。
姜堂起身道:“丞相,先不必管他到底是什么人,以臣之见,这叶栖行事专爱挑人软肋下手,看着跟人好声好气言谈自若,实际用招狠辣至极,何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秦青隐呢喃一遍,身子从座椅往前倾,用他那一贯只会动用武力的脑子,想了又想,让姜堂继续说。
姜堂道:“这几月虽还没查出叶栖到底是何人之子,但他那院子中除一位下人外,还有个约莫六七岁的孩子,听闻很是爱护,恐怕是其亲子,这何尝不是肋骨最软之处。”
“丞相可派人假装刺杀叶栖,趁其不备,攻其软肋,只要将那孩子捉来,便是要叶栖自刎堂前,他怕也会听命。”
秦青隐转目动用他几年未用过计谋的脑子,稍稍思考,不知是觉得叶栖居然会任一个亲子成为软肋可笑,还是真的高兴,走下大堂。
“好,那就这么办!他不是最善抓人弱点挑拨人心吗,那就让他也尝尝这到底是什么滋味。”
秦青隐对外喊道:“来人,今夜戌时,差三十死士前往栖迟院,哪怕死剩一人,拼死也务必把叶栖的亲子给本相绑来!”
湘王府中,叶栖正与穆顺尧商谈着下一步计划。
如何在查清秦青隐贪污盐银案后,再尽快将秦青隐的右臂,青州之兵砍去,早图皇位。
叶栖原本是想从纪牧入手,但纪牧原在青州的人际往来尚未查清,且湘王所率的西南兵力要想进京都,必过青州。
叶栖思来想去道:“青州兵权虽在丞相身上,但丞相六年未回,而纪牧是青州太守,在当地颇有声望,他曾效忠过前青州刺史,青州还有秦青隐的母亲在,还是需派一人前往青州探查,再做行动。”
“只是此行惊险,青州是秦青隐的地盘,一旦秦青隐察觉恐怕有性命危险。”
叶栖说罢,忽然眼皮连续跳了五下,他心中已许久未感觉过不安,简而言之:“但只要去了,上策可挟秦青隐的母亲直接拿下青州兵权,下策是以纪牧效忠过前青州刺史入手,让他能辖制青州,心甘情愿的按兵不动,让西南兵力从青州而过。”
“便能断其右臂,回京除去秦青隐就是胜券在握,王爷可深思熟虑,要派何人前往。”
穆顺尧点头道:“此人必定要有勇有谋,能当此大任才行。”
他几乎话音刚落,便不合时宜的想到叶栖身上,若论随机应变,出奇制胜他是首要人选。
但先生身弱,不说路上舟车劳顿,就说此行惊险,先生于他是锦囊圣药,也万万不可让他前去冒险。
他立即打消念头,抬头便见烛火之下的叶栖面色苍白,深蹙眉眼,像身有不适,忙问:“先生这是怎么了?”
叶栖松了眉眼,只是薄唇依旧紧抿,而后化为淡笑,道:“许是秋来吹了凉风,王爷不必挂怀,只需专心想前往青州的合适人选便可,臣身有不适先回去了。”
叶栖匆匆告别穆顺尧,便提步走出王府。
他沉思着往回程路走,越走心中反而不安加剧,他只能想到秦青隐身上。
秦青隐自他们要查盐政以来确实安分许多,上一次派人刺杀已是半月前,可若如果又要故技重施,他如今并不在院内,他又要刺杀谁。
或是这次的目的本就不是他。
叶栖只是想到这种可能,便脚步不自觉加快,快到不知不觉一路跑了起来,凉风钻入喉咙带来刺裂的痒意。
他闷声咳着,哪怕巷子里满是他的咳声,脚下也没落下速度,一心只想尽快赶回。
可他已经是比原定时间要提早离席,脚下片刻不停地行至半道,还是看见了提剑浑身是血赶来的梁东。
叶栖心头一跳,捏紧手指。
梁东在他凛若冰霜的视线中,面有愧色道:“先生,我等护力不当,那孩子被死士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