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子当即心中一哽,见先生表情疑问,丢脸的擦干泪,匆忙去煎药道:“哈……我就知晓他去找了先生,无事,无事……”
梁东看了叶栖松开手后就往着厨房去的穆怀御一眼,便跟着叶栖走至石桌边,问:“先生,王吂被抓回去必定几月之间不得外出,既然要搜集王吂罪状与丞相一同上报陛下,我们是否回府禀告王爷,该行动了。”
叶栖倒了杯凉茶,放他那边,“还差一样。”在梁东等待的眼神下,道:“差他被关起来也能伸出来的手。”
卫尉府中,王吂被压跪在王牯面前,还在求饶道:“父亲,我冤枉!这都是他人的诡计,孩儿上次便真的知错了,没有欺压百姓!萧仓!你快替我解释!”
萧仓明知他又在欺压百姓,怎么还会替他求情,站在旁边当个柱子,闭口不言。
王牯从公文抬头,看了萧仓一眼,便是知道他又在满嘴谎话,他也懒得再听解释,“拉到后面打二十板,不打还是不长记性。”
“父亲!我真的冤枉!!”王牯这辈子都没这么委屈过,又恨叶栖,又不能将原委讲出,被拉入院中还在喊着。
近侍听着少爷惨叫声,杵在一边,屁都不敢放一个,生怕他的屁股再开花。
可王牯一个没忘,看着公文道:“伺候不得当,一起拉下去打。”
近侍立即叫的比王吂还大声,“老爷,小人冤枉啊!!”
可换来的只有一声比过一声的板子声。
这次王牯真没留情,一是恨铁不成钢摊上这么蠢的儿子,二是最近寒门之间颇多走动,似要廖力同心,加之他近来眼皮总跳,恐有麻烦之兆。
而他的儿子却在他交代安分守己之后,还明知故犯。
王牯将他打完板子,又罚了两月的禁闭,不得外出。
王吂在床榻之上躺了半月有余不能动弹,日日气愤,骂着叶栖小人之辈,出去他定要亲手报复回来,要他死无全尸。
还因动怒过度,气得无能狂哭,大病了一场。
病情稍好的第一件事,听闻叶栖在外城施粥布善,王吂就无视杨明岳的劝诫,招呼了他的一众狐朋狗友,让人先去砸了泄愤。
王吂的几位狐朋狗友,与他沆瀣一气,平生最善恃强欺弱。
王吂将砸人粥铺的事交给了他们,他们是半点也没让王吂失望,叫了几十个地痞流氓,查清叶栖所在的地点,直奔而去,定要为兄弟找回场子。
王吂的狐朋,赵宏迈着八字步在几十人的拥簇下走到粥铺前。
这名叫叶栖的,长得倒是人模狗样,赵宏嘴里叼着槐树枝轻浮的打量着他,却发现没这人高。
他顿觉丢了脸面,踢翻排在最前面衣衫褴褛的白头老翁,一脚踩上粥铺,举止轻佻要勾他的下巴。
“小爷今日要砸你的粥铺,你当如何?”
这话说得太过调戏,赵宏其实心里也动了几分心思,怪不得王吂念他念的厉害,他若识相肯陪陪,他可以考虑手下留情。
谁知叶栖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的要捏碎他的骨头,但又在赵宏翻脸前松开,作手道:“请便。”
赵宏揉着手狐疑看他,见他真的毫无举动,放眼观看。罢了,还算识相,他当即道:“给我都砸了!”
几十个地痞流氓一拥而上,踹翻粥铺,砸烂碗具,殴打难民。
难民眼睁睁看着一月只能吃到三次的热汤米粥全被糟蹋毁了,后面还排着那么长的队伍,明明上一刻就要排到自己。
也有辛辛苦苦等了一上午,或已挨饿五天的难民,宁愿被他们拳打脚踢,滚在地上痛苦呻吟也不愿意离开。
他们实在是太饿,只想挨完打以后不再挨饿,所以眼巴巴等着结束。
还有些胆大的难民,看着撒一地的粥汤,一哄而上用手去捧,捧不起来便跪在地上用嘴去舔,吃得泥土脏污一块囫囵咽进肚子。
福子看着眼前混乱的景象,吓得躲在叶栖身后,怕被波及。
梁东看着背身从壁上观的叶栖,不知他到底是心软还是心硬,“先生,要做什么吗……”
“外城今日还有两个粥点,即刻派人换上地痞流氓的衣服,都砸了。”
叶栖说罢,指甲轻微磨蹭食指的薄茧,停顿道:“切勿伤及平民。”
梁东领命前去,一个时辰之内外城三个布粥点皆被砸毁,难民七损八伤的消息,便在京都不胫而走。
当天便激发京都压抑已久的民愤,甚至有在场难民扬言,为官不仁纵容亲眷犯法,生来下贱,反正迟早也是死,不如拼了一条命,换几口粮食。
此话一出,几乎是一呼百应,难民与平民首先汇聚在外城,砸了县令府,官府得知紧急派兵前往镇压。
梁东事情办完,处理妥当以后返回栖迟院,将消息带给叶栖,“先生,如今他们已完全失了民心,接下来还要做什么。”
叶栖拂袖起身,终于轻松笑说:“事已成了,回湘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