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大长老便从门外进来了,站在北灵帝面前行了一礼,面具下发出低笑声:“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已知悉,不知陛下还有什么疑问,需要得到解惑?”
北灵帝看了厌一眼:“密教法术,在西北位难以施展,可是当真?”
大长老微微躬身:“自然是当真的,西北位于兵主而言乃是克制方位,所以密教当初选择宫殿建造地址时,也特意避开西北之位。”
北灵帝神色淡淡地瞥着大长老道:“大长老可否给朕一个准话,此事当真与密教毫无关系?”
“当然也是真的。”大长老依然从容不迫笑着,“我等有异于世人,但依然懂得‘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这个道理。密教曾经是南朝的放逐者,南朝子民们容不下我等所行残暴之事,来到北朝虽处处受制,但不至于消减,作何想不开,还要与南朝勾结?”
他看着厌,继续道:“至于殿下是何等禀性,陛下应该比旁人更要清楚,虽然时常所作所为令人惊骇,却对北朝、对陛下一片赤诚之心。此事还望陛下明鉴,莫要让奸佞小人趁虚而入,破坏陛下与殿下之间的感情。”
话至此处,北灵帝的脸色总算完全缓和下来。沉默许久后,他摆手示意大长老退下:“朕明白了,此事还需要再查,辛苦大长老特意过来一趟,你先下去吧。”
大长老又行了一礼,转身离开屋子。
厌在旁边凉凉地开口:“这件事想查,我倒知道一个突破口。”
“说说看。”北灵帝淡淡地道。
“这件事很可能不是什么术法,而是有人盗走我的生辰八字,故意装神弄鬼。”厌的目光渐渐地移到皇后和白安身上,似笑非笑,“正好我过来之前特意派人查到一些事情,比如说,礼教司写着我生辰八字的牌子失窃了……”
皇后跟白安像被他看穿一切,只觉得背后发凉,两人皆是满脸冷汗涔涔。
厌盯着他们:“虽然这小偷做得天衣无缝,让人很难查到,不过还是让我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挺巧的是,我已经知道他是谁了。”
话音刚落,皇后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颤抖:“陛下……此事……”
北灵帝难以置信地指着她:“你?……荒唐!”
他闭了闭眼,朝厌吩咐道:“你们先下去……此事,会给你一个交代。”
厌并不太在意地点点头,牵着戚明漆离开了。
走到门口,戚明漆朝他比划:你什么时候查到小偷的?
“什么查到,我没查到。”厌开心地笑起来,“我只查到我的牌子确实丢了,但不知道是谁偷的,我就这么诈他们一下,没想到他们自己跳出来了。”
戚明漆一阵无语,心道这家伙真是坏透了。
他转过身刚要走,忽然看见大长老站在不远处,于是扯了扯厌的袖子,示意他看过去。
厌看了大长老一会儿,低头朝戚明漆道:“他要找的人不是我,乖七,你过去吧。”
戚明漆露出有些惊讶的神色。
“没事,去吧。”厌安慰他,“他应该只是想跟你说几句话。”
戚明漆点点头,转身朝着大长老走去。
厌站在原地等他们说完话,这时候,忽然有几名大臣远远地走了过来。他侧头一看,发现其中有几人,还是先前在刑部指认过他的大臣。
厌微微一眯狭长双眸,想到了什么,咧嘴微笑起来,走过去拦在众人前行的路上。
大臣们无法对厌视而不理,只得停下脚步纷纷行礼,为首者还客套地询问厌站在这地方做什么。
厌回答道:“诸位大人可能还不知道,今天我来洗清自己的冤屈,皇帝已经查明我是清白的了。”
那几个先前指证过厌的大臣,脸色都变得不大好。
其他大臣不清楚内情,连忙恭贺道:“这是好事呀,恭喜殿下得证清白。”
厌非常谦虚地笑道:“哎,本来这事儿都已经板上钉钉了,有人言之凿凿非要说是我干的……但没办法,谁叫我娶了个很了不起的媳妇儿,替我洗去了冤屈。”
他将戚明漆收进房内的事,被北灵帝勒令不许声张,所以外人很少有知道这位“厌皇子妃”,到底是个什么身份,更不知道是名男性。
大臣们虽然也都不太清楚,但还是跟着喜气洋洋地祝贺着:“想必皇子妃定是一位才貌双全的佳人,殿下这福分令人羡慕。”
厌笑得嘴角根本压不住:“那是……谁叫我眼光这么好,一眼挑中最棒的那个,长得乖巧可爱,又好亲,又好摸,懂得多不说,还很会疼人……”
大臣们纷纷感叹了几句“娶妻如此,夫复何求?”。
厌已经得意到尾巴快翘上天了,他用目光锁着一名先前指证他的大臣,问道:“你媳妇儿会疼人么?”
被突然点到名的大臣面色僵硬,好半天才尬笑着道:“内子温柔贤惠,当然也是会疼人的……”
厌忽然有些不爽,因为刚才他都没想到,要用“温柔贤惠”这两个词来描述。
他冷笑一声:“怎么个疼人法?有我的这么疼么?……算了,时间有限,我也不逼着你在大庭广众下跟大家摆谈,这样吧,你就回去给我如实写成笔记,到时候交给我检查。”
那名大臣露出吞了苍蝇似的神色。
他转过头,又打量着其他大臣,剩下那几名指认过他的大臣,都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小半步。
厌又盯上一人,朝他抬了抬下巴:“你媳妇儿疼你吗?”
那名大臣同样一脸难色,想到同僚先前的遭遇,他憋了好一会儿,期期艾艾回答:“内子粗鄙不堪,自然是不懂这些的……”
“哦?”厌来了兴致,“那你可真惨啊。”
大臣擦着脸上的冷汗连声说是,又说哪里比得上殿下。
当他以为自己通过了厌的考验,已经逃过一劫时,厌忽然又说话了。
“有没有想过换个妻子呢?”厌微笑道,“我觉得我的眼光非常之好,或许我可以帮你参谋参谋?”
大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