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雨晴风清,小星更明。
黛玉从卧房中出来,果然见到崇如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看书。如今崇如特意在卧室中放了个衣服架子,上面只挂着三两件他定制的披风。他的眼力好,定制的尺寸刚刚足够将黛玉罩住,十分合身。
黛玉在粼渌院那边便省了小心拿取外衫的流程,到崇如这边取一件披风披上便好。此时她正拥着那件新做的碎银花翠燄柳纹天水碧披风走过去,眉叶细,像是一簇团团的绣球,俏生生站定在崇如面前,微启玉齿,叫道:“哥哥。”
崇如笑笑,从椅子上起来,答道:“妹妹。”又侧过身子,将书桌上的设计图收好,取出早些时候写的讲义,道:“妹妹且坐一会儿,今日不急着上课,外头下着大雨,恐怕飞入连廊,沾湿衣角。”
黛玉点点头,便坐到了沙发上头,饮了口蜜水,道:“哥哥今日心情不好么?”
崇如坐到她对面,笑问:“何以见得?”
黛玉轻轻指了指崇如的眉梢眼角,轻声道:“从眉眼中看出。”又补充道:“平日里我过来,哥哥总是坐在沙发上看书等我,今日却坐在桌子上画图,可见心不静。”
崇如眉梢一扬,道:“妹妹观察细致,可见平日里亦是心细敏锐的。”
黛玉脸晕微霞,“哥哥不要什么事情都转到我身上。”她同崇如相处两三月,甚是亲近,已打心眼里认同这个哥哥,感情笃信之下,相处起来便愈发轻松。加上崇如惯来爱她,诸事只要她说了,崇如便没有不从的,愈发使得黛玉视他如亲生兄长一般。
崇如并不愿将家里一团乱麻般的情形说出来使她伤心,转移话题道:“徐先生这几日教书可还好?妹妹昨日说她正教你画没骨荷花,我在书房中备了许多颜料,今日学完数学了,妹妹可要教导我一番。”
黛玉见他神色好上许多,便顺着他的话道:“徐先生只教到花头,哥哥擅工笔,很快便能学成,到时候又反过来教导我了。”崇如凭着印象画过两张林如海跟贾敏的肖像,十分生动,黛玉甚是喜欢,可惜不能带回红楼之中,便叫崇如裱好了,收在崇如在书房里为她辟出的一角中。
此时窗外雨声渐歇,二人再闲谈几句,崇如便道:“走吧,外面恐怕湿凉,妹妹小心些。”黛玉点点头,亦步亦趋地跟在崇如身后,雨后有些微凉,黛玉禁不住敛了敛披风,惹来崇如的一阵问候。
不一会儿,二人便到书房落座,稍微欢笑几句,便开始上课。
“妹妹手上拿着的笔,长度大约便是18厘米左右,妹妹可以用尺子量一量……”周崇如说着,将尺子收纳盒推到黛玉面前,补充道:“左侧的尺子都是有刻度的,昨日我们讲过,厘米的符号是cm,请妹妹找一把合适的直尺来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