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一查,便是将近一个月的功夫,这期间,林如海已将姑苏巡抚的官印交了,重新任了御史台的职,每日去官中点卯。
这日一早起来,蔡江便收拾妥当,要去拜见林如海。正出门,便看到林如海身边的一个丫鬟绿珊候在门外了。
绿珊一见他,笑笑道:“蔡大人,您早。正是巧了,我们大人正要邀您去书房里头说话呢。”
蔡江一听,便晓得自己跟兄弟们被截杀这件事儿有眉目了,赶紧回了个礼,忙道:“有劳绿珊姑娘引路。”
绿珊带着他在家中行走,不过一刻钟的功夫便绕到了林如海的书房边。绿珊一声禀报后,便撩开帘子送蔡江进去了。
这书房里头却不止林如海一个人,蔡江进去问完安后,一抬头,便看到一个黑黢黢的汉子坐在林如海下首,顿时热泪盈眶,拍手道:“二弟!”
那汉子正是蔡江船上的舵手翁平,依年龄排名第二,此时见到蔡江也是眼泪汪汪,从椅子上蹦起来,两个人抱在了一块,很是哭了一场。
等哭够了,蔡江红着眼问道:“二弟,其余兄弟都如何了?镖局那边的十个弟兄呢?”
翁平这才娓娓道来。原来早在两周前,林如海派出的家人便到了德州,四处打听之下,知晓果然有那么一桩事情发生,案发地点离德州港不远,夜间在码头的人都能瞧见远处的火光,隐隐约约能够听到厮杀声。巡查的官兵立即派了小队前去探查情况,四处水贼时常出没,因为官兵出动速度还算快。但据知情人讲,官兵们到达那遭了难的船前时,那船上早已空无一人,船身已在水上烧得七零八碎了。
后来因着蔡江提供的诸位船员的特征,林家的人在赌坊暗巷中四处打听,才终于找到了翁平的踪迹。他倒是好运,顺着水波依旧飘到了德州码头上,被人捞起来后,便在暗巷里头寻了一间屋子养伤。林家的人既然找到了他,联系其余人便轻松许多,过不了几天便将其余四散的人都寻齐全了。因为大伙身上大都有伤病,便还留在德州修养,直到一周前才动身前往京城。
恰巧蔡江到林家安定下来厚也反反复复发起高热,常常一天稀里糊涂就睡过去了,林如海为了不扰他的心神,便没有将这些事情告知他,这才有了今日这场喜相逢。
说完,翁平踟蹰片刻,才沉痛道:“不过,四弟和七弟不见踪影,咱们船上那个伙夫老章,也没熬过来,尸身现今还听在德州的一个小庙中。”
蔡江面上的喜色便跌了下来,虽然心中早有准备,但依旧难掩沉重。
上首这时坐着林如海跟忙里偷闲睡觉跑过来的周崇如。两人看见蔡江这副样子,心中都有些不忍。
林如海自觉确实是因为自己,才叫这一船人遭受了无妄之灾,便道:“我已请了人在德州附近继续寻着,说不准有什么转机。至于章伙夫,只能等开春冰融了才好送人返乡。你们疗养返乡的种种费用,我林家自会承担。”又叮嘱蔡江道:“你若能估量出你的船跟那些货物价格几何,只管报给我,其中损失,并非是你应该承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