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朦胧的几乎要看不清楚,沈鸢柊还是坚持想要把玻璃杯摆回原来的样子,但是玻璃杯根本不听使唤。
尝试许久,沈鸢柊冷哼一声:“算了。”
双脚落在地上的时候根本没有踏实感,就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身体发软,四周的景物天旋地转。
但是喝醉的感觉却意外的不坏,所有开心的,不开心的事情都被暂时性的抛在一边。
怪不得小的时候,自己总能看到喝的醉醺醺的大人,手里的酒就像是忘忧散,亦或是萱草花。
什么曙光,什么男主,什么镜花水月,都滚它的蛋!
跌跌撞撞的向外面走,不留神狠狠撞到人的身上,惯性摔倒之前,那个人拉住自己,把自己紧紧的抱进怀里。
“找到你了。”
找到我了?多可笑?知道自己是谁吗就感说找到我了?
沈鸢柊觉得无比的好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这个人就敢说找到自己了,那自己倒是听听,他找的是谁?
沈鸢柊索性也不挣扎,放软身体靠在那个人的怀里,抬起眼睛笑眯眯的看向那个不知道哪里来的糊涂鬼。
“你说找到我了,那我是谁?”
黑暗的楼梯间那人的脸看不清楚,在沈鸢柊问出这句话的时候,那个人突然沉默下来,只有心脏跳动的声音急速又清晰。
大抵是哪个失恋的醉鬼,把自己认成别人。
真没意思啊,突然的失落使得沈鸢柊推开那个抱着自己的人,语气冷漠起来:“你认错人了。”
随后扶着墙摇摇晃晃的继续漫无目的的晃荡,黑暗和寂静在此刻给予沈鸢柊无限的安全感。
没有人看到自己,也没有人在乎自己,更没有人会问:“你是谁?”
自己是谁,如果一个月前,沈鸢柊一定会确定的回答,但是现在,自己是谁?自己也不知道。
没有走出去两步,之前的那个人悄悄的跟在自己身后,不出声,维持着三步的距离,不远也不近。
两人在这算不得安全的地方,这样沉默的走着,再往前,有月光从窗外落入,两个人的影子印照在地面上。
纵然隔着三步的距离,影子的手却重叠在一起,就像是情侣紧紧相握的手掌。
好疼啊,为什么会这么疼呢?
有没有人可以告诉自己,心脏为什么会这么疼?
沈鸢柊甚至不敢回头,不敢靠着月光去确认身后之人的面容和身份。
之前喝下的酒,到了现在,那种苦涩的味道依旧在口腔中弥漫扩散,甚至更加的苦涩。
沈鸢柊,到了这种时候,你真的还要自欺欺人吗?
心中那个小小的声音终于理直气壮了一回,嘴角慢慢勾起,左眼的泪水终于不受控制的蔓延开来。
是啊,一直都是自己自欺欺人,不止欺骗了别人,也欺骗了自己。
所谓的回家,也不过是想要逃离的借口。
不想被抛弃,不想要孤身一人,更不想自己心的人,看到真实的自己是个胆小鬼,自私又懦弱。
最害怕的是,到了最后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所以只要在被抛弃之前,自己主动的离开,只要自己陷的不够深,就有着随时离开的能力,沈鸢柊就不会难过不会受伤。
所以,沈鸢柊才能维持自己的好脾气,好好先生的性格,永远是那副不生气,无所谓的样子。
永远套在自己的保护罩里,永远不会全心全意的想要靠近谁,衡量着每一句话,每一件事的距离。
可哪怕是这样,见到曲同尘的时候,感情依旧溃不成军,没有人知道,沈鸢柊每次难过的时候,看着那本书,念着曲同尘的名字,就能够抹掉眼泪,笑着过完第二天。
明明他就是个书里的人物,明明他和自己都不在同一个世界,沈鸢柊却依旧迷恋。
甚至不允许自己的伙伴说他的坏话。
孤儿院的伙伴们都打趣,沈鸢柊那样性子的人,居然会喜欢一个看不见摸不到的纸片人,甚至为了纸片人可以不被领养。
所以当见到曲同尘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那颗心根本不受自己的控制,更别说,曲同尘告诉自己他的心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沈鸢柊突然笑了起来,大声的笑起来,笑的站不住,扶着墙蹲在地上,抱着自己肚子笑得放肆。
身后之人犹犹豫豫伸出手想要搀扶,却迟迟不敢上前。
“这种时候,男生就要主动一点啊!”
沈鸢柊拉过身后之人的手,身体落入男人温暖结实的怀抱。
小小的匕首刺破男人脖颈处的动脉,依旧是一滴血也没有,匕首印照出沈鸢柊含泪带笑的脸,左眼泛红,眼神却冷漠无情。
任由着眼前顶着曲同尘面孔的“人”倒下,沈鸢柊把匕首再次好好的绑回小腿,拉好裤脚。
“对不起,我也很讨厌冒牌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