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妈瞎说什么呢!”秦景骂道,“你第一天认识云雅?她什么人你不知道?”
那人嗤笑一声,冷哼道:“她什么人我怎么会知道,也就是你最清楚呗,反正她背地里睡别人老公的时候没告诉过我,你认识她你知道她,敢情这些事她都告诉你了?”
“真没瞧出来你是这么个东西!你外国文献看不懂请人云雅帮忙的时候,怎么不是这副嘴脸了?什么东西!跟你说话我都嫌恶心,滚一边去吧鸟人!”
接着就是一阵激烈对骂。云雅对着电话连喊了几声“秦景、秦景”,那边没人睬。
李施煦见她抱着手机语气越来越焦急,也急了,紧张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我要赶紧回去,我室友因为我在和别人吵架。”说着人就要往回走。
李施煦一把拉住她,“对不起,你别着急,为什么会吵架?是不是有人说了你什么?”如果是的话,怎么能让她在这个时候回去。
云雅被他扯得踉跄,扶着他的手才站稳,“你快走吧,我不能让你也卷到这些事情里来……李施煦,求你了,这不是你可以帮我解决的事,这种事没有人可以帮我,也没有办法解决,你别担心,我其实根本不必做什么去遮别人的嘴,我只要忍耐只要等,过段时间就不会有人再说这些事了……”
李施煦的脸色一下变得极为难看,忍着将要爆发的怒火问:“过段时间是过多久?”
“我不知道,”云雅摇头,“但是很快就要放假了,也许等假期结束这件事就会过去。”
“你有没有想过,即便这次风波过段时间真的会平息,可是未来的某一天,它或许还会卷土重来。”
“我知道,我经历过好几次。”云雅说,“所以我才知道它一定会平息。”
李施煦的怒气瞬间被熄灭,心脏又抽痛起来,他甚至怀疑,他的这颗心总有一天会因为云雅而抽得痛死过去,她说经历过好几次,她是在什么时候经历了这些,那几次,她也这样忍着等着,煎熬着等待流言平息吗……所以她才会用疏离为自己作茧,她自创出独特的方式保护自己,缩成一团,把伤害与善意一并隔绝在外。
所以她的世界里没有别人,她独来独往。
他最初发现她和其他年轻姑娘不一样的,是她不会抱着手机聊天聊不停,也不会融进贺清她们聊护肤化妆聊漂亮衣裳,在烟海的那一周里,不工作的大部分时间,她都是默默坐在一旁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要不就是看论文写笔记,她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她浑身都在抽离,她安静得不愿意发出一丁点儿或悲或喜的声音,像是不想惊动任何人。
“云雅,我们一起解决它好吗?这次我帮你一起,彻底地解决这件事,不给它再次重来的机会,好不好?”李施煦温柔劝说,他不要她再缩成一团,不想她躲避,不想她被伤害却无还手之力。
可云雅却说:“不要!”
她是喊出来的,声音嘶哑。
这是李施煦第一次听到她如此失控的声音,像是无限恐惧从她的内心深处喷薄而出,她惊恐得手指死死抓着他的手腕,连连摇着头,恳求道:“别管了,求你了李施煦,你什么都别管也什么都别做,行吗?”
什么都不能做,因为无论做什么都是没有用的,有谁可以被涂抹的乌七八糟的纸上再画几笔还能叫它洁净如初,人世间的事,哪一件是你擦得干净或者解释得清的。
李施煦舍不得听她请求,只好答应道:“好好,我听你的,你放心,我不会逼你的。”
云雅不知道怎么和他告的别,反正匆匆忙忙赶到宿舍楼下时,才想起来电话还通着,解锁一看,秦景那边早已经挂了。宿舍楼里恢复了安静,安静地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云雅刚打开门,秦景就跳起来迎了上去,说:“我下午请了假,我们看电影好吗?看你喜欢的黑泽明或者小津安二郎,黑泽明吧,我们就看半天黑泽明好不好?”
云雅说:“不用担心我,我没事的。”
“不要说没事,怎么会没事,那些话我一个旁观者看了都难受,你作为当事人又怎么会没事。云雅你别怕,如果你要等,我可以陪着你一起等。”
云雅如遭雷击,怔怔道:“你……都听到了……”
“对不起,我没有来得及挂电话所以正好听到……云雅,我不知道要怎么帮你,也许真像你说的,这种事情除了等它过去毫无办法,但你让我陪你一起等吧,别一个人自己扛。”
“秦景,你对我很好,如果你不对我这么好,就不用为了我跟同学吵架。”
“别介意,你知道的,我不害怕吵架,我什么都不怕。”秦景像小孩似的拼命想证明自己,她想告诉云雅,你试着依赖我呢,我不会走的,不会像你之前的朋友那样。但是她不敢说,她从来不敢让云雅知道她其实了解她得远比她以为的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