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雅大概是手机没在身边,过了两三分钟都没回消息来,这边陆含青也还没下楼,李施煦便走到了教学楼下的展示长廊,随意逛逛看看,边等消息边等人。
那长廊西边就是个园子,环境不错,种了许多青翠大树,树下有石椅石凳,好些学生正在那里背单词的背单词,交流问题的交流问题。也是凑巧,李施煦正看着墙上展示的学院风采呢,就听到身后的聊天声中冒出了云雅的名字,他还道是自己痴恋过头听错了,留意去听,恰好听到身后的人在说:“怎么了?云雅可是我们崔祎白教授的得意弟子,专业强得那是有目共睹的,要不是跟她一个小组做项目,我还请不了她给你们看论文呢。”
这话听得李施煦挺舒心,一抹笑容刚爬到脸上,就被另一道不屑的声音打得粉碎,那人道:“不还是个研究生么,多了不起似的,说话那么难听,人他妈古板得要死。”
李施煦皱眉,转身看去,见说这话的是个长相清秀的男同学,眼神轻蔑,心高气傲的模样。
旁边坐着的男生脸露诧异,伸手拽了拽清秀男同学手里的一沓资料,沉声道:“你给我看看。”
低头翻了一阵,几声连啧之后,那人抬起了头,说:“早知道你俩写的是这坨屎,我也不必特意请人家来看,你们有点做研究的样子行吗?他妈装装也不会?数据呢?叫你们俩给吃了?还是你俩天资卓绝聪明绝顶,不需要数据脑子想想就能得出结论了?还他妈挺牛逼啊,一二三四五,连着总结了五点结论呢,怎么总结的啊?梦里撞见鬼,他们给你俩托的梦啊?呸!鬼都得告我诽谤侮辱!”
话越说越不好听,声音也越来越大,一旁的女生脸上挂不住,低声喊道:“师哥……”
“谁是你师哥啊!你进我导的门了吗?说话注意着点……他妈的,我的脸都给你俩丢尽了。不是赵阳你摆着个脸给谁看呢,你不是拍着胸脯给我保证说论文是认认真真写的能发表的吗,你认认真真就写出这么坨屎来啊?就这你还妄想发表呢?不是当初你咋进的京安大啊?高考之前你他妈没少烧香吧?”
“学长……”
“喊什么!没说你你就在这给我刷存在感呢啊,你俩也好意思跟我说人家云雅不好,说人家说话不中听不顾及情面,说人家严苛古板不近人情,怎么呢,说别人就这么容易啊,有这功夫能不能从自己身上找找问题!有你俩这老乡,真是老子的福气!”
陆含青不知道啥时候下了楼,和李施煦一道站到了墙边听得带劲,正好听到最后一句里出现了云雅的名字,她“哎”了一声,抬头冲李施煦说:“他在说你女朋友呢!”
李施煦道:“我说了现在还不是。”
陆含青不在意地嗯嗯几声,却听那边吵得更厉害,长相清秀的赵阳声音冷冷的,蹦出来两字:“舔狗!”
那坐着的男生给气笑了,说道:“我就舔狗你怎么着吧,那也是人家有实力让我舔,谁像你啊,学术水平专业实力不怎么样,说人骂人倒挺有一套,干什么啊,全世界都得顺着你夸你啊,凭什么凭你脸大?得,话说这份上了,再说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你这论文水平太高,我们也就小小研究生,看不了没水平看,行了吧?”
女生忙拉住站起来就要走的学长,劝道:“赵阳他不是那个意思,他没骂你,他……”
“他没骂?是我聋了,还是你猪油蒙了心变身赵高了啊,不兴指鹿为马你改信口雌黄了?”
“学长,那……那云雅不是什么好人。她……她……”
“她什么?”
赵阳道:“她知三当三勾搭过有妇之夫。”
“牛逼!我算是知道你们怎么写出那论文来的了,张嘴胡说是什么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是不是?这种话你们也敢乱说……”
“谁他妈乱说了,你自己上网去搜,她上大一那年,人老婆当街找她对峙过,视频都被人拍上网了……烂人一个,还他妈成天装清高……”
李施煦气得手抖,要不是陆含青死命拽着他,他想直接上前一拳头捣烂那张胡说八道的臭嘴。陆含青说:“小煦哥小煦哥,你千万别冲动,他们现在正不满,你再给打一顿,还不知道要传出什么更难听的话,你得想想云雅姐,她还要在这学校念书……”
李施煦怒不可遏,又觉得窝囊,云雅平白无故被人污蔑,他却只能干听着什么都不能做。陆含青把人拖出教学楼,心里又懊悔又惊疑,烦死了怎么突然想起那几本书的,早知道不上去拿了,又惊讶李施煦的反应,他这么生气,明摆着是没听说过这件事,这事……这事……她心里也乱,这都什么破事儿。
等了半天见李施煦脸色稍霁,陆含青才敢问:“那个人为什么这么说云雅姐?”
李施煦一记冷眼看过去。
陆含青心一惊,连忙解释:“我不是说他说的话就是真的啊,我只是问问,这事……这事你之前也不知道是不是?”
“这事?”李施煦冷斥一声,问:“哪个事?”
陆含青想了想,掏出来手机打开了班级群,翻出了群里这两天聊得热火朝天的内容,递给李施煦,“你自己看吧,我本来不想说的,但是你……好像真的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