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的那一刻,许恣觉得好像过了一个世纪,昨晚崩溃的情绪消失了,剩下的只有一片荒芜。
她收拾了下起床去退房,她想她该回家收拾下东西。
毕竟分手了,总要搬出的。
不过区区七年,她会很快适应没有高峥的日子的。
许恣特意等到高峥的上班时间才打车回了家,她决心给自己放假几天。顾嘉述知道了后一大清早就给她发消息,不停地在解释昨晚上的事,承认自己的错误。
许恣已经不大在乎了,内容也没细看,回了句“没事,好好工作”后,打开了家门。
客厅静悄悄的,连带着许恣也莫名地情怯起来,她走了进去,却被乱七八糟的客厅惊呆了。
桌上散落着的瓶瓶罐罐,看上去像是从药箱里倒出来一样,打扫卫生的扫把横在电视机前,桌几看起来像是被人为撞得移了个角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哈士奇拆家了。
高峥披着许恣常躺在沙发上盖腿的草莓熊毯子坐在地板上,听到动静后从而飞快地转过头。
“许恣……”他的喉咙沙哑,觉得不好听还硬咳了几声,“你回来了?”
许恣难言地望着他:“为什么把家弄成这样?”
高峥慌了一下,站起来去收拾,但身形有些不稳:“对不起,我在找东西……”
许恣走过去帮他一起把东西归位,只是想碰到那些药瓶的时候,高峥挡住了她。
“昨晚的事,我跟你道歉好吗?”
许恣盯着他的眼眸:“你总是这样,道歉过后就万事大吉了。”
高峥默不作声地将药箱放好,推到了许恣看不见的死角里。
许恣没再管他,起身去卧室,将自己衣服一件件地从衣柜里剥离。
她的动静不是很大,知道衣架不小心掉在地上,才引得门外踌躇不前的高峥走了进来。
“你……又要出差吗?”
高峥下意识回避了最有可能的那个答案。
“不是。”许恣叠好一块衣服,“我会搬走。”
高峥站在原地,喉咙像是被扼住了似的,说话都开始艰难。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许恣说,“我们分手了,我搬出去住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高峥迫切地问:“你要住哪里?找到房子了吗?离工作室近不近?”
“这已经不是你该管的事了。”许恣淡然道。
这个他们租住了四年的大平层,她和高峥都花了许多精力去修缮装饰。房东也是个很好的人,想重新装修和设计都随他们折腾,许恣都已经觉得这就是她想象中的家了。
没想到有一天她会主动离开。
“……你想好了吗?”高峥蓦然开口,“要和我分手。”
“我以为我说得很明白了。”许恣强迫自己不去看高峥,“是的,我想好了,我要和你分手。”
许恣将可便携带走的随身物品都装进旅行袋里,看起来下一秒就要出去流浪。
“可是我还没想好……”高峥又固执地重复了一遍,上前按住了许恣收拾东西的手,“许恣,我没有想好。”
诚然,高峥哭得令人动容,一米九的大个,蹲着哭得像一个要不到糖还故作坚强的小孩,许恣第一次觉得高峥居然这么能哭。
感觉一生的眼泪都要在今天流干了。
许恣铁石心肠地听高峥哭了半个多小时,高峥想抱她,她就随他抱,眼泪都染在衣服上了,许恣也没推开他。
等到一切重回平静的时候,许恣捧着高峥的脸让他抬头。
“高峥,我们已经不适合再这样稀里糊涂地走下去了。”许恣轻声说,“分开一段时间各自冷静,对你我来说或许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