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平侯府。
一辆朱轮华毂的马车正缓缓行驶而来,门外看守的小厮远远便看到车外悬挂“梁”字标志,知晓是镇国公府的人朝同伴低语几句后连忙上前迎接。
马车终行到门外宁齐这才勒住马缰,待马车停稳后马儿摇晃着脑袋打出了个响鼻。
流莹将里面的女子扶下马车,小厮见梁思妤穿着便猜出是梁家另一位千金,不由感慨这女子命是真的好。
小厮上前恭敬道,“梁小姐安。”又道:“只是小姐来得不凑巧,侯爷今日不在府中。”
梁思妤朝门厮客气一笑,“我今日是来见你们少夫人的。”
门厮点点头将人引到正厅,丫鬟备好茶点,梁思妤坐在客位等待,不出片刻江铭已现身,见到梁思妤面上一喜,唤道:“妤娘!”
梁思妤起身行礼,“江世子。”
江铭见梁思妤面容淡淡心中一阵酸涩,苦笑道:“妤娘今日是来看如眉的吧。”
“是。”南平侯府一众下人都在,她也不能说自己特意来见他是要询问一些事宜。
“我带你去见她。”说完二人便往秦如眉住的院子去。
两人一阵无言,梁思妤面上已不复初时见到江铭惊恐之态,对其态度淡漠平常。
江铭侧头望向她,上一世梁思妤对自己百般柔婉顺和,下江南后那些为官者以为他身在京中被皇帝驱赶到此地便来拜见他。
其实他知道那些人来是想探知京中有何新的变故,他们这些做官的好有准备,因而对他惺惺作态假意安慰实际是想套话。
江铭心中甚是烦于招待这些人,那时梁思妤见他不耐,主动替自己应付外人又极护重他的脸面。
回忆起自己对沈臻的爱江铭觉得很是复杂,或许是因为从小受尽那所谓父亲屈辱的对待,对于沈臻百媚讨好奉承于自己而生出了病态的依赖。
与梁思妤成婚后他能感受到她对自己是真心敬重相护,若那时候不曾如此待她,她一定愿意相陪自己到最后吧!
江铭收起回忆,道:“妤娘,你还恨我吗?”
“恨,但那是上一世的事情了。”
江铭苦笑,“上一世是我混账,你说得对,是我懦弱,我以为我很爱沈臻,若真爱我怎么会保不住她。”
“他不拿我当儿子,因为我不听话所以他才想着当我面虐杀了沈臻好让我痛苦。”
梁思妤疑惑,“江伯父只有你一子,为何如此待你?”
江铭没有回应,自顾道:“可你知道吗,沈臻怀了我孩子还能与他苟且,呵!”
“什么虐杀都是演戏罢了。可我,却把那可笑的恨发泄到你身上。”
梁思妤一怔无语凝噎,江铭停下步伐,看向她道:“妤娘,你……可能原谅我?”
宁齐流莹二人远远跟在他们身后,见江铭停下脚步对着小姐一脸愧疚之色,彼此对视一眼二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梁思妤夷然自若,“不,我替上一世的自己不原谅你。”
“江铭,这一世我不愿与你纠缠,也不曾受你凌虐。往事随风,这一世的我自谈不上原谅你这一说法。”
江铭虽嘴角微笑但面上悲凉,新婚第一年因妤娘而渐渐放下心中恨意,他本可以做个人,为何他偏偏回了一趟上京。
“我今日来是想问你一事。”梁思妤退后一步,朝他行礼,“你我都有记忆,我想知道上一世镇国公府是何结局。”
江铭道,“国公爷很好。”
“妤娘,国公爷很好!”
梁思妤听到爹爹很好这才放下心,有爹爹在这样说来镇国公府应当没事,只是哥哥,想到此心如被针扎一样密密绵绵地疼。
梁思妤咬唇,又道:“我自知你会靠着记忆来协助江伯父达成目的,但此前我有一事相求。”
“你说。”
“不管结局是如何,可否请你不要为难眉眉。”
江铭背对着光线,梁思妤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他道:“你明知我有了重生记忆,为何还敢让如眉嫁过来,你为何不同国公爷说?”
“再世之言何人能信。”
“眉眉出嫁那日我才明白,江侯爷无论如何都要娶梁家女,但今世不可能是我,概因这一世眉眉被提前找回而打乱了你父亲的计划。”
“江铭,我身在江南府邸三年,外面所发生的事我一概不知,如今亦帮不了爹爹——”
江铭赶忙打断她,心中愧疚,“我不会为难她。”又道:“妤娘,我知晓你担忧的是什么,我不会再这样!”
到达院内丫鬟站立门外看守,见是世子到来赶忙行礼,江铭示意二人退下,梁思妤这才独自进屋。
一入屋就看见秦如眉大喇喇躺在床上,梁思妤轻轻缓步走了过去,坐在床沿抬手轻轻摇晃着秦如眉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