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这对话如上一世一模一样,梁思妤脑中嗡嗡地响着,自她见到江铭那一刻,她知道自己是真的重生了。
梁思妤往日听过父亲同母亲闲聊江家一些状况,父亲称江侯爷不像武将,为人倒像那迂腐的秀才不肯变通,且过于耿直从而得罪朝廷中人。
江平因此被设计于江南老家为官,如今好不容易调回上京任职自然要与父亲叙旧。
梁思妤垂下眼睫,脑中捋着上一世的信息,如真像父亲所言江侯爷为人这般忠厚,那上一世江侯爷怎会不知自己儿子是何性子。
江铭身在江南府邸,所作所为不可能没有传到侯爷耳中,那江侯爷在里面是扮演什么角色?
“妤妹妹,你没事吧!”
梁思妤被这一声“妤妹妹”拉回了现实,抬眸看向唤她之人,整个人感觉透不过气,浑身开始轻微颤栗着,眼神也逐渐空洞起来。
梁父一看女儿状态不对,连忙关心道:“皎皎,是不是身子不舒服?”随看向丫鬟流萤,“先将小姐带回房好生照顾。”
流莹听到老爷吩咐连忙称“是”,将梁思妤扶住又唤了句“小姐”。
江铭见状站起身关心了梁思妤几句,可梁思妤只想赶紧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痛苦的人。
梁思妤强压下身体颤栗,不自觉用力抓住流萤的小臂,如抓住浮萍一般死死不肯放手,连将人抓痛了也不曾发觉,赶忙朝几人行了礼便急忙退下。
梁父梁母眼中含着担忧相互看了眼对方,可有客在这,作为主家又不能将客人抛下正厅。
国公爷梁珏看向江平道:“皎皎自小身子弱,让江老弟见笑了。”
“兄之女便是我江某之女,谈何见笑,令千金今日脸色确实苍白,日后咱们结为亲家,我定会让铭儿好生照顾妤丫头。”
被点到名的江铭又起身朝国公爷行了一礼,初见到梁思妤那一霎江铭神情闪过惊艳之色,对梁思妤自然唤得亲昵。
只是这妤妹妹见到自己好似很惊恐,让江铭心中不由有些疑惑。
为表关心江铭对梁父道:“是啊,妤妹妹神色确实不大好,想来是没有休息好,小侄稍后让下人回去取些补品送给妤妹妹。”
梁珏见江铭如此这般斯文知礼,心下对其愈发满意,余氏见状也觉替自己女儿找了个好夫婿而开心。
正厅里几人还在寒暄中,另一边梁思妤来到廊庭停下了脚步,整个人如脱了水一般虚弱。
流莹见状吓得脸色一变,扶着梁思妤坐在廊座上,紧张道:“小姐,您别吓奴婢,您的脸色很不好!”
“您撑住,奴婢先扶您回房再去请大夫。”
“我没事。”梁思妤摇了摇头,整个人虚弱地靠在流萤身上,既然重生那便是老天又给了她一次生的机会,这一世她自是不会再嫁给江铭。
想到上一世爹娘还有梁泊舟都不管她,梁思妤心中顿时委屈起来,忍不住低声哭泣。
“皎皎!”
听到熟悉的声音,梁思妤整个人一震,赶忙擦了眼泪回头看向唤她的人,待看清来人梁思妤一脸惊讶,唤道:“哥哥?”
梁思妤连忙站起身面向梁泊舟,心道哥哥此时应该在边疆,这会怎么在府中?
想到前几月哥哥冷漠地看着她说日后不要再见到自己,梁思妤此刻面对他多少有些不自然。
许是上一世那三年未曾与对方相见,相处十几年的兄妹之情忽然有一种生分感,语气也自然带了点小心翼翼不似曾经活泼。
“哥哥,你不是在军营吗?怎会回府?”
梁泊舟身形高大,背阔腿长,剑眉星目棱角分明,整个人俊朗挺拔。
男人朝丫鬟看了一眼,流莹便知趣地退了下去。
梁泊舟大步迈向妹妹,玄色衣袍绣着竹叶图案,整个人透露着冷寒的气息。
待人走近后,身高的压迫感让梁思妤整个人不适应,不由后退了两步。
梁泊舟大她五岁,男人的身高过于高大,而梁思妤只到其胸口位置,往日对于梁泊舟依赖此刻因江铭原因而惧怕男子健硕的体格。
看出梁思妤不自在,也不似往日对他的依赖,鹰眸星目闪过一丝不快,梁泊舟将心中不满压下。
“皎皎,我回来了。”
“之前哥哥有要事在身,所以才离开府里一段时日。”
梁思妤听他说完后拉扯了下嘴角发现笑不出来,低头轻声道:“原是这般啊!”
可他有要事是真,说过不想再见到她,也是真话啊!
上一世他一走直到自己成亲也不肯回来送她出嫁,虽不知这一世为何变了,可梁思妤也不愿去多想。
廊庭里只有两人,绿柳倒影如画一般在墙面上轻轻扫荡着,微风袭来梁泊舟眼神扫向她的发髻间,刚抬起手伸向梁思妤发髻只听女子道了句“不要”便跌坐于廊座上。
梁思妤脸色一白,在梁泊舟朝她伸手那一霎惯性抬起手挡住脸,上一世被江铭所带来的恐惧感袭上全身,忘了眼前人是哥哥并非于江铭。
梁泊舟见着妹妹一副害怕他的样子,心中莫名而起的怒火,此刻不由握紧拳头,额角青筋突起。
极力平息着情绪,闭了闭眼复又睁开,嗓音深沉,“皎皎,你头上有落下来的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