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公府*竹柳院。
四月春赏,百花齐放,水榭庭园风景旖旎。
流莹站在花圃中提着篮子接过梁思妤剪下来的花朵小心翼翼放入进去。
想到正厅里老爷夫人正在接待的贵客,眼睛亮亮地看着面前人儿,道:“小姐,今日南平侯带着江世子来咱们府上提亲呢!”
“传闻江世子可是玉树兰芝、才学敏捷,是上京贵女心目中第二夫婿人选!”
流莹在一旁叽叽喳喳地说道,心中盼着小姐能得一位好良婿,听闻是江世子要求娶自家小姐,这会儿比眼前的当事人还要兴奋。
上京贵女心目中第一夫婿人选自然是镇国公府世子梁泊舟。
奈何梁泊舟容貌虽俊朗胜于潘安,只可惜性子冷漠,对于女子又面如寒冰,导致贵女们哪怕心中有所想法也都被其冷硬之态吓到,转而将主意打到南平侯府世子江铭身上,丫鬟流莹自然也同其他女子一般跟风追崇江铭。
闲来无事的梁思妤此刻站立庭院花圃,手持一把剪子正在修剪枝丫,挑选开的盛好的花朵,听闻流莹话语整个人怔愣在那。
梁思妤不知自己是大梦一场还是自己真的重生了,昨日一睁眼呆愣许久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回到了十五岁这一年。
可上一世景象太过真实,嫁给江铭所承受的痛苦皆历历在目,如此想着梁思妤眼中不由发涩。
流莹见自家小姐神色不对,听闻南平侯府上门提亲反而一脸沉重,不由担忧问道:“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啊……我……我没怎么。”
回过神的梁思妤想到重生这种事情没有办法同别人诉说,这种事太过于诡异,没有人会相信她,只会说她神思错乱罢了。
此时一名婢女得夫人命令来请梁思妤前往正厅,还未走近就瞧见自家小姐站立在百花之中。
春日暖阳洒落梁思妤身上让她整个人如画仙一般出尘,婢女不由有些看出神,待反应过来急忙走到梁思妤身边行礼,“小姐,夫人邀您去趟正厅。”
同上一世一样,也是这个时候去见江家人。
一想到见江铭,梁思妤此刻面色微白,心中生出一丝恐慌。
她始终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重生,而这一世到底也从未见过江铭。
梁思妤硬是压下心中的不适,道:“好,我知晓了,你同母亲说我一会儿就过去。”
“是。”丫鬟复又行了一礼便退下了。
“流萤,替我重新梳妆吧。”
流萤连忙应好,遂走到梁思妤身侧将她扶回屋内,流莹自然看得出来小姐并不是很开心。
自昨日清晨流莹按往常一样准备伺候梁思妤盥洗,哪知她走到床边掀开帐幔就见小姐睁着眼躺在床上怔愣着。
她还以为小姐是梦魇了,结果小姐甫一开口就道自己不是已经死了吗?
这着实吓坏了流莹,又见其一整天神思恍惚,流萤便想跟夫人禀报可被梁思妤拦住。
如今小姐听到要去见南平侯府的人神色忽然难看,虽不知小姐为何抵触,但流莹知道小姐现下并不想见他们。
坐在梳妆台前,流萤看小姐苍白脸色,便道:“小姐,您要是不想见南平侯府的人,奴婢便跟夫人说您身子不适——”
“不用,礼不可废,不过是见一面罢了。”
“快一些吧,莫要让客人久等了。”
“是。”
***
着装一番后主仆两人经过香榭水院,绿意阑珊的廊亭种满了名贵花儿,微风吹袭扑面而来的阵阵花香沁脾人心。
梁思妤待到正厅见爹娘都在,而客座便是南平侯爷江平,随即又朝侯爷身边看过去。
甫一看到江铭,梁思妤整个人浑身僵窒站在那,脑中闪过上一世错落而来凌虐,此刻脚下如同生根一般迈不动。
余氏一见自家小女,眉眼一弯,如今余慧不过四十却保养得极好,看着倒像是二十七八样貌。
妇人的温柔让梁思妤眼中一酸,为了不让自己当着众人的面失礼,连忙忍住了眼泪不让它落下。
“皎皎,过来,快见过你江世伯。”余氏唤着女儿的小名走到其身边拉过她的手,看着梁思妤眼中满是慈爱。
“这就是梁兄的千金,果然出落的标致。”
江侯爷看了一眼梁思妤便立马将眼神移开,毕竟是未出阁女子,作为长辈一直盯着看于理不合,江平便朝向梁父夸赞道。
“江世伯。”梁思妤朝江侯爷行了一礼又对着江铭唤了声江世子,便连忙躲到自己母亲身后。
镇国公梁珏看梁思妤这般只当是女儿家害羞,哄了女儿两句便又与南平侯江平继续寒暄。
梁思妤见父亲同江侯爷聊得甚是开心,她想先退下去却又不好将他们话题打断。
镇国公府与南平侯府往来交好,国公爷梁珏年轻时便与侯爷江平为同窗好友,又曾一同在军营为生死之交。
梁思妤站在一旁听着父亲与江侯爷聊着两人曾经在军营往事,又听父亲言江侯爷为人清风如玉,是为大启王朝不可多得的忠骨之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