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睡半醒间,脑子混混沌沌的。
第二天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明霁就醒了。她这个人有个习惯,心中只要有事前一天夜晚是绝对睡不着的,第二天会因为事情吊在心中早早睁眼。
事情一直悬而未决会让她严重失去安全感。
船到桥头自然直是不可能的,自然沉才是常态。
对着镜子反复练习道歉的话语,脸笑得发僵,明霁才打车去了西湾。
她又多请了一天假,叶蓁蓁告诉她:“这小子想来不喜吵闹,生病更是讨厌。只要心情不好他就会去西湾待上几天,那里清静也适合养病。”
不知道徐清砚喜欢什么,明霁每样多买了一点以及没能按时送出的药品再一次踏上了敲响徐清砚门的旅途。
一路上,目光所及之处尽是大面积的绿化带和形状各异的喷泉。低的可怕的容积率,除了花草树木几乎见不到多少人。
以前对富人的了解全部来源于真假参半的网络,明霁呼吸着没有杂质的空气,小小震惊了一把,后悔没有好好打扮一番。
莫名有土狗进城的好奇新鲜和格格不入感。
沿着一条小径走过去,一栋中式风格的房子出现在眼前,明霁站定,摁响门铃。
……
没有动静,大门依旧严丝合缝,明霁比划了一下,哪怕变成纸片她也进不去,而撬门……
非紧急必要时刻,不要见警察叔叔。
明霁抬头望向远边的天空,太阳懒洋洋地挂在天边。灼热的光线刺得人睁不开眼,风裹挟着热浪倒灌进胸口,呼吸间有一万个蝉鸣响彻。
“没睡醒吗?”明霁尽量站在阴凉处,对着类似人脸识别的东西研究起来。
没见过还是小心为上,明霁又敲了敲门。
忽然,“咔哒”一声,大门打开一条极小的缝,一束光线溜进去,照亮门内的人。
徐清砚脸色苍白,异常疲惫的样子,几天不见,他整个人憔悴了许多。
“徐、徐老师。”明霁摆正姿势笑起来。
“在门外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徐清砚声音很轻,音色一如既往地冷:“太阳那么大也没晒干你脑子里的水吗?想中暑不要跑到我这里。”
明霁维持脸上的表情不变:“我找不到人肯定会离开的呀,可你不是开门了吗,而且我耐热,就算发生意外我保证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徐清砚无言,带着嫌弃推开门:“进来。”
明霁轻手轻脚钻进去。
徐清砚随手从鞋架上拿了一双拖鞋扔在地上:“自己换上。”
拖鞋大得可以塞下两只脚,明霁踩着一步一声响的鞋子亦步亦趋跟在徐清砚身后:“徐老师,你现在感觉如何?”
“你现在不是看到了?”徐清砚挪到沙发旁整个人陷进去:“托你的福,能说话,会走路,大脑清醒。”
明霁知道这又是在讽刺人了,非常能接受,骂骂她心里也没那么不好过了。
“甚好,有句话不是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嘛,徐老师你往后绝对会好运连连的。”
“废话太多。”徐清砚半眯着眼睛问:“你来干什么?”
明霁放好花束和随身携带的物品,关心道:“我来探望你。徐老师,非常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中毒这件事我很抱歉给你带来了严重的后果。”
徐清砚掀起眼帘,静静地看了明霁几秒,而后开口:“所以?”
“所以我来负荆请罪。”明霁拿起桌上的捧花:“你看哈,这些是我让店员精心挑选的花。百合,祝你早日康复;绿桔梗,代表自信阳光;洋甘菊,象征不怕困难。虽然和这件事没多大联系,但寓意极好,希望你能病魔退散,赶快好起来。”
明霁又举起左手中的狗尾巴草:“这是来的时候我在路边摘的,生命力特别强的小草,长得很茂盛。”她看向徐清砚的眼神清亮:“绿色是希望也是新生,保佑你平安,祛除晦气。”
徐清砚没说话起身去了沙发另一边。
明霁手指上下翻飞:“不要看它是颗草,其实用处也大,我小时候生病没人陪我,一个人难免孤独,实在寂寞我就特别喜欢找它玩。你看,可以变成很多形状。”
徐清砚调好温度,转身。眼前,浓郁的绿色晕染开来。
是小兔子样式的狗尾巴草。
耳朵长长,四肢短短 ,眼睛弯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