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正午,桃花缤纷洒落,暖意的风携来花香,袭在众人衣摆之上。
祝余为她添上一盏新茶,青玉瓷器轻轻落于木桌上,发出清脆碰响,茶水晃荡着,渐渐映出她的面庞。
“姑娘如若不嫌弃,在此处休整休整?我知姑娘心中有怨气,但撒出来也要找条正路,不然再被活捉回去岂不白费力气来这一遭了?”
啼疏听着祝余的话,淡淡瞥向她一眼,眼神对视瞬间她就清楚自己该做什么了。
说好场面话,她揽起坐得东倒西歪的柏千走入厨房。
啼疏想,那人说辞古怪。
她与柏千并不适合从中斡旋,既然祝余听清了全貌,那她也就安心移步离去了。
跨过明净的厅堂,她掀开银丝青竹布挂帘,铜金风铃跟随挂帘摆动而发出声声空灵音响。她微微抬头,却望见贯白垮起一张灰头土脸,默默无言煲汤。
而身旁的柏千却两眼放光,来了兴致,精神抖擞地接过贯白递来的菜刀,目光坚定。
贯白沉默片刻,觉得他脑子又被驴踢了,双目嫌弃似的扫向他,冷冷开口:“鸡汤即将煮好,还缺几道凉菜,你无事可做就下厨调几道。”
说完他又看向啼疏,读出祝余与锤他那人周旋,生了几丝疑惑。
莫不是祝余看上那女子身上的神器,才温声细语闲聊?
“少读我的心。”
啼疏打断他的猜想,隔空凝练灵气爆锤他的头。
她来到橱柜前,准备做几道凉菜。取出莲藕与河虾后,她与柏千一前一后开始动手制作凉菜。
昨日他们提到河虾鲜嫩,莲藕爽脆,既然都说出口了,那不如趁热打铁吃上一顿。
河虾被她放入灵气驱动的灵锅内等待煮熟,这期间她切碎了黄瓜与柠檬,又用捣出蒜泥,想到几人并不嗜辣,就只留出一小撮辣椒备用。
等河虾煮熟放入碗中,她开始倒醋与酱油调制的酱汁,与蒜泥辣椒一同搅拌,随后添入黄瓜与柠檬,一道柠檬凉虾出炉。
柏千这边却早早斜切好莲藕,撒上蒜末酱汁美美摆盘,叨叨不休地说着这道菜的精美与难得。
贯白不愿听这厮的废话,扭头专注自己的鸡汤,也不开口打断,就静静地坐在小板凳上,背对着他。
身为被啼疏和柏千捡回来的神兽,他早就把自己的性子磨了下来,泰山崩于前而脸不改色。
原本他也是个狂拽酷霸炫的拽哥,可后来他的父母被暗杀在鬼冥河吞噬血肉的深处,没谁替他撑腰,性子也就愈发沉稳。
当时啼疏和柏千千里迢迢赶来,却还是没能见到他们最后一面。
不过就算见到了最后一面又能怎样,哪怕他们是应龙穷奇天生善战,他们也救不下他的父母。
毕竟他们两个谁都不曾成年,更没有如今的修为和实力,除了说些珍重的话,什么也做不到。
为此两人懊悔不已,把灵兽与神兽快速消亡的错通通怪罪于自己身上。
尤其近些年人修常常逮捕灵兽,美名其曰养在身边共同修行,可谁不知道他们意在培养能替他们渡死劫的玩意,一命换一命。
啼疏不忍,也不愿让那群利欲熏心的东西毁了这几座山的安宁,不得已才与姬婴一同化北周山系为秘境。
但她也并非想彻底与修士一刀两断。
灵兽也需修炼成为妖修,需要人修某些丹药或符咒,更需要他们的修炼之法。
可居住秘境的灵兽们早就对人修恨之入骨,宁可不修炼也不愿接触人修,早早殒命。
只能说祝余闯入秘境的时机太过凑巧,解了燃眉之急。
不过这些事情并不需他费心费神,他只要跟随好祝余护好她的安全就行。
顺便看些热闹,吃些瓜。
“鸡汤煲好了,快去端菜。”
他回过神,盛好五指毛桃鸡汤,冲着洋洋得意的柏千喊道。
等他们回到厅堂,却瞧见祝余和那女子双手紧握相望,大有一副相见恨晚的模样。
祝余激动地扯开嘴角,笑盈盈地说:“姐妹你放心,只要他敢踏进这里一步,就等着我把他投进禁忌里被天雷劈死吧。”
说完才“不经意”看向贯白他们,惊呼道:“你瞧瞧,我激动得忘了时辰,这大晌午的先吃饭,吃完饭我们继续聊。”
她笑脸相迎,身子却极尽舒展张开,连手心都攥紧晚儿的手背,不给她一丝能松懈的机会。
等所有的饭菜上齐,众人落座,柏千才散漫开口:“你们俩个才谈了多久,就如此相熟。
既然如此,祝余你也介绍介绍,总不能说交了新朋友就忘记我们这群旧人。”
祝余懂得他的意图,迅速接住他的话,满脸不耐烦道:“急什么,我看你才是那个忘却旧人的。餐桌上的规矩可不能坏,吃完再说也不迟。”
“你还有规矩可言,哪次不是你的话最多?这么藏着掖着,不会是熟人相逢高兴得难舍难分不乐意介绍给我们吧!”
两人有来有回,针锋相对,气氛瞬间凝滞,仿佛下一刻祝余就能赶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