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新云一见那把眼熟到不得了的钥匙就像见到了阔别多日的女友,眼前一亮。
“你藏的?”
“他藏的。”
“哦。”
仇亿淡定地喝了口茶:“我原先并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矛盾。但从你现在利用他和我套近乎这点,大概也能猜到他为什么防你了。”
李新云嘿嘿一笑:“但这确实是一笔互惠互利的好交易不是吗。原寺灵是我兄弟,我总不至于真的背刺他。”
他咳嗽一声清嗓子,好好斟酌了一番,说:“那我就从最开始讲吧。”
李新云思考了片刻,将他所知道的原寺灵的过去逐一道来。
*
原寺灵小的时候住在琬城靠北的南樟镇,比独山镇离首阳区要近一些,以农业为主,琬城几个菜市场中心的蔬菜水果大部分都是从南樟运来的。
南樟居民的生活水平平均小康,但是治安混乱,且旧观念根深蒂固,一旦惹了什么事,稍微送点礼品就能搪塞翻篇。社会上如此,被称为小社会的学校就更不用多说。
作为小镇里的孩子,原寺灵也和周围的小孩子一样读得当地小学。要说有不同的,也就是邻居小孩的爸爸是修电动机的,偶尔会给学校领导提供免费修理,而他的爸爸只是个起早贪黑的农民工。
他们家没有一个社会地位稍微突出点的长辈,所以一开始原寺灵在学校受到的额外关注并不多。
但在原寺灵上三年级后,曾担任过原田泣数学老师的人成为了原寺灵的班主任。
原寺灵对那个班主任印象深刻,但对他叫什么名字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只知道他姓牛。
这个牛老师一开始还算和蔼可亲,会在班会课上放宫崎骏的动画片,性格大大咧咧的很会讲玩笑话,因而备受学生喜爱。
直到某天,有人发现了牛老师的偏心,无论是选班干部还是先锋队员、国旗手等,牛老师总会偏心那么几个人。
学生们的埋怨声日渐扩大,也就自然而然地传进了牛老师的耳朵。而只有当议论声扩散到隔壁班,牛老师才真正开始关注,并思考起了对策。
他很快注意到了角落里的原寺灵,觉得他很眼熟,一问才知道竟然是自己以前学生的弟弟。
为了显示自己的公平教育,牛老师时不时就要在课堂里提起原田泣,并且每提一次就要变着花样地以玩笑的形式点名原寺灵,此举立马拉高了课堂的趣味性。
作为平民代表的原寺灵一下子被推到了众目睽睽当中,成为了牛老师的特别关注对象。尽管如此,学生对于牛老师偏心的讨论度依旧很高。
发现单纯从平民中选拔代表这一解决方案不见成绩后,牛老师便决定牺牲一个特别关注对象。
而从平民中挑出来的原寺灵自然首当其冲。
牛老师再一次将矛头对准了原寺灵。
在一节平静的班会课上,他以作为奖品的圆珠笔遭人偷窃为由要求全班同学检查自己的座位,同桌之间也必须相互交换检查。
所以当原寺灵在自己的课桌肚里找到了那一包赃物时,他的同桌自然也看到了。
清白的原寺灵准备辩解,而从一开始表情就惊悚不堪的同桌却忽然一口咬出了原寺灵是小偷。
牛老师走过来,挡在了两个人之间,露出一个让原寺灵感到毛骨悚然的微笑,他一边拿回圆珠笔,一边道:“既然还回来了就没事了,相信寺灵同学也只是出于好奇而已,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了,对吧?”
原寺灵毫无辩解的余地,身体僵直地坐在座位上,在感觉到内裤烫烫的时候就已经来不及了,黄色的液体很快顺着裤管滴在了地板上。
他被吓得当堂尿了裤子。
因为这件事,同学们的舆论风潮立刻从牛老师转移到了原寺灵身上,并嘲笑了他一个学期“尿裤子的小偷”。
窗外的雨声渐止,只有瓦片和叶片上的水滴还在回荡着落雨时的残响。此刻朝云叆叇,山间天青,分不清是早晨还是午后,而屋内依旧安静。
仇亿恍惚间想起了原寺灵看到那张脚本的表情,原来当时读到的抵触情绪是真的。
“该死的,我还让他演盗窃犯。”他小声咒骂道。
李新云听见了,摆了摆手:“放心吧,那件事他已经没那么在意了,没关系的。”
“他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家里人?”仇亿问。
“正要说呢。”
因为这件事,原寺灵被请了家长,而来的人是正在读高中的哥哥,原田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