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山深涧。陈家村村民却很少进入山林深处,只是在山的外围捡些草药柴火之类,或是打些小一些的野味改善伙食、贴补家用。
陈家村东边有一条河,那条自西向东贯穿整个村庄,应当是从西边山脉深处的峡谷流出。许多村民会在那处放牛、捕鱼。
一直以来平安无事。
岂料有一天,一家村民的小孩照常在那处放牛,傍晚回家时牛竟少了一头,统共六只牛,无声无息地少了一只,小孩也未曾察觉。
村民以为是被流石砸晕淹死了,跑到下游去找那只牛的尸首,连毛都没看见。近千斤的牛竟活生生消失了。
又过几日,又不见一头。然后是羊。
如此反复,好几家村民都失了牲口,也便不再去那处放牛了。
过了一段时间,陈家村有人口失踪,报了案,官衙来查,问他是在哪处消失不见的。家人说是去夜钓,一天一夜未归。衙门和半个村的村民在河边找寻几日,未能发现尸首。同那些牲口一样,死不见尸。
人口接二两三失踪,皆是在河边消失不见,有的是去洗衣,有的是去晒太阳。
于是,便有流传,陈家村的河里有不干净的东西,专吃牲口和人这些活物,所以不能靠近有水源的地方。
后来,陈家村来一个风水先生,自称是世外高人,专门对付妖魔鬼怪。村民请他出手相助,那高人说,陈家村灵气浓郁,风水绝佳,是难得一见的宝地。然而有只水怪在此栖息,它吃腻了水了的鱼虾蟹蚌等水味,便打起了岸上的主意。
村民连忙请教,如何才能让这只水怪换个口味,不吃岸上的东西。
高人捻了捻花白的胡须,两指并拢,眼冒金光,用力一指,道:“别无它法,唯有打!”
村民们你看我我看你,推推嚷嚷道:“你去打!”、“我才不去,你去!”
有人便请教:“敢问高人,如何打。”
高人眯着眼睛,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天机不可泄露。”
村民们即刻好吃好喝招待着,还筹了些银两给他。
那高人吃饱喝足,便随村民去河边观望,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时,高人说已有解决之法。
众人问:“如何解决?”
高人道:“已然解决了。”
“好了??!”
林枝扶哼笑一声:“招摇撞骗的吧!”
陈母:“那倒不是,后来真的好了。”
“真的好了?”
那高人说,陈家村气运好,有精怪从此处路过饮水,撞上了那水怪,水怪原想将精怪吞食,却被打了一通,打服了,往后不敢再上岸为非作歹。
众人问:该如何感谢那精怪?
那高人随手往溪边一指,道:此处溪水长流,繁花似锦,就改陈家村为锦溪村罢!
至此,陈家村改名锦溪村,以保安泰无虞。
林枝扶不敢置信:“往后,真的好了?再没发生过怪事?”
这么平和就解决了?
陈母拿着筷子思忖着:“我不知道那件事算不算怪事。”
“什么事?”
就在此时,陈悦儿家里闯进来一个人。林枝扶以为是那群追杀的又来了,拿起一根筷子当暗器,准备随时掷出去。
却不是来追杀的。
来人跌跌撞撞,是个十五六岁的姑娘,一进来就扑通一声跪下,大喊救命。惊得一屋子人站了起来。
陈母惊呼一声,连忙去扶那个姑娘起来。
林枝扶问星儿来人是哪位。
星儿也学着她的样子,翘起一边屁股身子倾向林枝扶,抬起一只手掌挡在嘴边,轻声道:“是陈蝶姐姐!”
林枝扶小小声,几乎是气音道:“她来做什么?”
“不知道哇……”
陈蝶很快就表明了自己的来意,她想求陈悦儿救自己的妹妹。
陈母很是为难,看了看林枝扶,又看向陈父:“这、这……”
陈父:“姑娘怕是说笑了,小女也不是什么很厉害的人物,如何能救下一条人命……”
陈蝶:“不是的!悦儿在老苍山修行过一些时日,也擒过些厉害妖物,必然有法子对付这些精怪!救救我妹妹吧!只要能救我妹妹,让我做什么都行!”
林枝扶很是奇怪:“那水怪不是早就除了么?”
“不是水怪,是另一个东西!”
这便是陈母说的另一件不知道算不算怪的事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锦溪村凡是诞下双生胎,都只能活下来一个,另一个绝对长不过十八岁,死因五花八门。
“凡是双生胎都只能活下一个?”林枝扶道,“如此怪异,是巧合吗?这么多年,没有一对是两个都活下来的?”
陈蝶不假思索道:“不是巧合,这么多年,无一例外!”
林枝扶又道:“敢问姑娘,你跟妹妹如今年岁几何?”
“还有两个月我们姐妹二人便满十八了。”
按照陈蝶的说法,只剩两个月,这姐妹二人必死其一。
“昂,这样……”
林枝扶微张着嘴点了点头,不说话了,回到方才坐的位子上,操起筷子就吃饭。
陈蝶原以为林枝扶问那么多是打算帮她,谁知……谁知她跑回去吃饭了!
陈父陈母一脸歉疚地劝陈蝶找他人相助,陈蝶看看陈父陈母,又看看林枝扶,仍是不甘心,竟两三下冲到林枝扶面前,掀起裙摆啪的一声跪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