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静拖着自己的行李箱,前面抱着个恒温冰箱、后面背着个背包,抬头看面前这一望无际的高山,内心绝望地想自己到底是为什么在坚决抗拒入学咒术高专的情况下仍然走到了这一步。
除此之外还有发生了计划之外的事情所带来的烦躁不安;如今被迫入学高专,她的一切规划都必须推翻重来。要在学习咒术的同时,还要提防着那什么总监会时不时地刁难她让她出去打怪,并且保证自己的复习和自学都能够跟上进度。
昨晚的季静都是咬牙切齿念着 ‘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这个名字入睡的。
即便在知道二者都是被上面那些心黑的高层算计的受害者也无法缓解她被迫入学的怨念!
“你就是十六夜静吧?有个坏消息——” 那天,正欲离开的季静被突然出现的夜蛾拦在门口。
“由于在银座街头发现一处街巷被严重破坏,据「窗」检测分别发现了你、五条悟以及未知咒灵的咒力残秽。若你无法证明自己是在被允许的情况下使用术式,总监会将会以你在五条悟同学执行任务期间恶意袭击为由,做出全国通缉。” 他举起一份文件, “但若是你入学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那么总监会将以入学考试看待此次事件。”
那一刻,季静心里的第一念头,是自己今天的英语单词怕是背不了了。
若是有人有读心术的话,只怕会被她脑子里充斥的满屏脏话吓一跳吧。
那边的夏油杰已经站了起来, “不,等等,可是明明是那个咒灵袭击了她的...这应该算是自卫吧?” 怎么一言不合就要下通缉了?
夜蛾正道也很不舒服,说实话这次总监会久违的行动可以说是把一层脸皮给撕了下来一样,着实有些过于过了——双方都心知肚明这是一个莫须有的罪名。
就为了让这么一个十五岁的女孩子留在这里,至于吗?
一时间空气有些静默。大家都看着女孩,等待她的回答。
“该说他们还真是算无遗漏吗?” 静有些复杂地开口, “行吧,这次是我输了。”
终究还是算不过那些真正浸淫在政治中的腐肉,她有些遗憾又有些庆幸地想着。
叹了口气,季静勉强笑了笑, “我入学。”
总比真的让自己成为通缉犯要好。
紧接着她对着面前这个满脸不情愿的大叔点了点头,绕了过去就准备离开了。
众人看着少女有些狼狈的背影,沉默良久。最后,还是夜蛾开了口: “杰,你去送她下山。” 她根本不认得路。
夏油杰答应一声,正要跟过去,就听到夜蛾正道幽幽的声音传来:“别忘了,十份检讨。”
他脚下一个踉跄。
*
今天轮到五条悟被夜蛾赶下来接人上山。他第一照面就嫌弃地吐了吐舌头,“呜哇,脸真臭。”
“你才臭。” 静没好气地反驳。
今天她又戴回了口罩,此时在爬上山的时候因为呼吸不顺畅而格外辛苦。本来就心情不好的她因此而变得更差,更何况旁边这个一米九的大少爷一点要帮忙的意思都没有,只是慢慢悠悠地往上飘,真真是只执行了 ‘带路’ 的职责。
五条悟生得眉清目秀、面若冠玉,是个当之无愧的帅哥。一头碎发如雪,浓密的睫毛更像是一层霜,盖在了那望无止境的穹苍之瞳上;眼眸里波光流转,灵动非常,即便被挡在了墨镜后面也遮掩不了其中的霞光,仿若天空、仿若汪洋。就冲他连设计这么敷衍像是垃圾袋一样的校服都能穿出气场,这个人光是杵在路边什么也不做,就俨然一副轩然霞举的模样。
偏生他是个少爷脾气,傲得很。还不知从哪里学来了些不良少年作风,喜欢抬着下巴睨人,活像只喜欢咬人的小白狮子;再配合那无所谓的欠揍语气,饶是泥人也能被看出几分火气来。而且这人季静只看一眼就知道他肚子里装的净是恶作剧的心思,她以前邻居家里的弟弟就是这么个人,猫嫌狗厌的。
一旦那淡漠的表情生动起来,眼睛滴溜儿一转,好好的神性就被破坏的七七八八,十分的美貌硬是被他自己糟蹋到五六分。
季静自己也不是个脾气好的,而且从之前死也不松口入学一事就可以看得出来她人还很轴。五条悟这架势分明就是想要她先开口,于是静就闭紧了嘴愣是一个字也不往外蹦。
这样一来两人之间的氛围就肉眼可见地尴尬起来,可五条悟觉得要给旁边的新生一个 ‘下马威’ (别问他为什么,他只是觉得这样做很酷),静又正心情差着呢,所以一直到山顶他们两个之间除了一开始互相嫌弃的六个字之外硬是什么也没说。
季静一直都觉得自己的肺活量还不错,但今天爬了个山让她知道,原来自己的体能是真的差。
她忙不迭地摘下口章,呼吸了一下山间清新的空气——她的肺要疼死了。
咒术高专有防止咒灵进入的结界,空气比起外面咒灵满街跑的东京要干净得多。
五条悟看着旁边汗如雨下喘着粗气的女孩,心里毫无怜惜之情,甚至还有点想笑:看吧,早点服软开口他说不定就帮忙了,一会儿还要去见校长和夜蛾,现在这副随时要晕过去的样子可不行啊。
其实若是硝子这样的话他早就凑过去帮忙拿行李了,但十六夜是谁啊?昨天才见第一面,一共说了不到十句话,五条悟对十六夜静的印象只停留在能力弱、心思深沉上,而且居然还嫌弃他们咒术高专!唯一的优点可能就是术式挺有趣的,因为他还没见过。
顺便感叹了一下她的体能是真的挺差。
从上次被咒灵袭击那次他就看出来了,这个人绝对是经过系统训练过的,攻击和躲闪的架势都煞有其事,即便不是五条悟熟悉的战斗方式,也不难看出十六夜静在对付咒灵的时候并非毫无章法。但他同时也看得出来,这个女孩已经很久没有训练过了,抬手间全是生疏,否则昨天的一级她应当能坚持得更久一些才是,而不是短短几分钟就狼狈得只能躲闪逃窜。
就现在这体能,放在咒术高专都是垫底的存在。
不过人家也不是很想在咒术高专待着就是了。
“话说,你为什么这么不想进咒术高专啊?” 想到这个问题,五条悟也就问了。现在都爬到山顶了,接下来的路就只是到校长室而已,也就无所谓谁开口了。
当然,以上都是五条悟自己心里想的。此时的季静还在反思自己对于肺活量的锻炼是不是应该再加大强度了。
静听到这个问题就来气,语气不免有些差, “我是要考大学的。”
“考大学干什么?”
少女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不考大学干什么?” 理所当然的语气,仿佛没想过这个问题一般。
现在天真的季静尚未知道原来咒术师们是真的都不考大学的。
高等专门学校——简称高专,在明面上已经是同大学一个层次的学历了。
然后她扭头看了看面前的门,“这里就是校长室了吧?” 接着不等五条悟回答就敲了敲门,得到了里面应答后就直接进去了,走之前还把行李箱和箱子留在了外面,“你先帮我看一下,多谢。” 徒留少年在门外一头问号,只能对着十六夜的行李干瞪眼。
不是,你这回答跟没回答一样啊!
觉得刚刚十六夜静那一眼莫名蔑视了自己的五条气得只能踢一下她的行李箱泄愤。当然,力气还是收着的。
季静今日的失策就在于行李箱塞太满拉不了拉链,所以根本没拉而是直接用行李带姑且绑了下好让它不会中途崩开。但五条悟一脚下去还是崩了,甚至因为没有拉拉链所以直接散开,里面的书掉了一地,旧书籍混合着薄荷的气味扑面而来。
明明没用多大力气啊?
“悟,在干什么呢?” 夏油杰见五条悟下山去接人半天也没回宿舍,出来找人,结果就看见他拆家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