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偌大的酒店房间里,一段令人心悸的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把此时正瘫在床上的少女吓得抖了一抖,拿起手机的同时提醒自己要考虑下把这糟心的铃声换掉。在看到来点号码后,淡漠的表情瞬间因为嫌恶而变得鲜活起来;她不耐烦似的使劲闭了闭眼又睁开,最后仿佛终于坐下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接起了电话:
“你好。” 静有气无力地说道。
“你好,请问是十六夜静小姐吗?” 那是一把苍老的男声。
“这是你们在这七天打来的第八通电话了。” 她先发制人,语气厌淡,“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来到日本只是休学一年备考大学的,并没有去信教的打算。”
是休学。
不是辍学,也不是失学!!
“希望十六夜小姐能够再考虑一下,毕竟你终究是要走上和普通人不一样的道路的。若是以后一直被咒灵困扰也是会很头痛的吧?” 那边的语气很是亲切,却倍感粘稠,让人直犯恶心。 “相信十六夜小姐也发现了这边咒灵的数量之多?就算十六夜小姐再怎么专注,一直这样被打扰也是无法好好学习的。”
静抿唇不答,因为她被说中了。这几天单单是在房间里不出门就有不知道从哪来的怪物飘来飘去,一个二个长得奇丑无比还很臭,让嗅觉比常人更加灵敏的她相当难受,对她的生活影响不可谓不严重。
恶意揣测一下,她都怀疑这些咒灵是背后有人指使着来专门骚扰自己的。
想跑回国也不行,自己未成年得跟着监护人住,而他现在就住在东京,在国内的房产是一点也莫得。
想到这静就烦得头痛,自己搬过来住还改了个姓,结果监护人把她接过来后就自己跑了!虽说她也的确觉得自己住更好,但谁也没料到会发生现在这种情况。这种时候如果有「监护人」这个挡箭牌在,被骚扰的就是他而不是自己了。
“在咒术高专你可以学会如何掌握自己的术式,轻松消除咒灵,这样对十六夜小姐你也好。”
听静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对面以为她开始松动了,语气依然诚恳,但明显感觉到开始变得高高在上起来。
静的脸 ‘唰’ 地一下就黑了, “哦,可是我现在就可以诶。” 阴阳怪气完后,挂断手机调到静音扔到一边一气呵成。
怎么的,就非得去你那儿上学?
没见过求人来上学还这么一副施舍嘴脸的。
静也的确说的是实话。她早在很小的时候就了解到了自己的这份力量,这么多年即便是没有领路人也慢慢琢磨出门道来了。只是因为先前刚到日本的时候被和老家截然不同的咒灵吓到,一时间没适应,这才让那些人抓到了蛛丝马迹。但静现在来到日本已经半年有余,自己早就熟悉了咒力的运用,平日应付那些咒灵不说游刃有余,但也还算轻松。
不过, ‘咒术’ 、 ‘咒灵’ 、 ‘咒力’ 这些字眼自己倒是第一次听。毕竟以前也没有人告诉静这些到底是什么;现在来到日本,她才从那些纠缠自己的人口中得知原来还有这么一帮人自己在搞团建。
而且咒术高专还真是紧追不舍,一副不把她拐到学校不罢休的样子。自从三个多月前她被注意到后,电话和拜访就接踵而至,闹得她明明有房子却还是逃出来住进了酒店。
报过警,不过这股势力明显背靠官方,屁用没有还差点让警察发现她未成年独居。
之前她也试过用 “我要问过监护人才行” 来搪塞那边,结果自家监护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真真是完全联系不上了。这几乎是把借口送到了咒术高专那些人嘴边,什么 “在学校可以得到保护” 、 “没有监护人还是住在学校安全一些” 、“既然监护人不在只需要过问你的意愿就可以” 。
所以自己当天到底是为什么要和监护人约定 「井水不犯河水,你不管我我不管你」呢?
十六夜静,原名季静,现年十五岁。半年前父母意外死亡,自己的监护权被移交到了远在东京的叔叔。于是在权衡一番后,决定跳级直接备战高考,并以此为由休学一年半。
她在此期间由监护人照顾,并随叔叔改姓十六夜。在搬来东京的第一个星期同他约法三章后,十六夜藏说要出趟远门,并连夜带着行李远走高飞,把自家侄女丢了在家。
结果自家侄女出门买了一次菜杀了只咒灵就被可恶的宗教团体给盯上了。
静决定下次再见到十六夜藏,哭着喊着把面子豁出去也要把人给留下来。
只是现在应该怎么办呢...这通电话是她搬到这里后的第三通,根据他们之前的行动下一次就应该直接找上门了。第一次是刚被发现的时候,自己措不及防被堵在家门口,也是她初次得知关于 ‘咒术高专’ 的事;第二次则是五个星期前,那时候自己用术式直接遁了。
现在是第三次,咒术高专那边肯定已经针对她的术式做出了防范措施,现在不跑更待何时?
这么想着,季静总算是从床上爬了起来,开始收拾散落在上面的习题本和草稿纸。她今天早上做了将近八个小时的物理,左右手做着法则都快翻出花儿了,现在看到电和磁两个字就晕。
拿起一旁桌子上的香水瓶,随手在脖颈和手腕处喷了一下,墨水裹挟着旧书本的沉香慢慢在空气中飘逸散开,驱散了咒灵弥留下来的腥味,总算是让她的坏心情变好了些。
一边收拾静还一边思考接下来要跑到哪去。或许会有人觉得接受邀请就万事都无了,但她是真的不想去。即便现在的被迫跑路让她感到十分烦躁,但静一旦起了逆反心理倔起来,那可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而且,她的日文从未经过系统学习,完全是自学加上这一个月的生活捡起来的,只够日常对话用;但咒术高专那帮人说话文绉绉的做作得要命,还带点传统大家族的遣词造句,这就导致了平日说话一怼一个准的静在和他们沟通的时候无比憋屈,本来七八分的火气愣是因为说不过人而硬生生地推到了十分。
再说了,她也根本没有时间去上学。在这休学的一年内她要自学一部分高二的课程并且复习高一到高三的所有知识点,而被抓去上那所谓的宗教学校来「掌握自己体内的神秘力量」根本就挤不进她的三十年人生规划里。
中二病时期早就过了,OK?
静的目标可是首都华清大学的宇航工程学院,要是因为这么个破事而没考上那她可真是要呕死了。
收拾完后,她打开手机开始搜索附近的酒店——不能离家太远,因为自己时不时就要回去拿东西,所以还是得留在东京;也不能太近,不然很快就会被找到,那只会与自己躲着他们的目的自相矛盾。
...所以自己到底是怎么把休个学准备高考玩成逃命游戏的?
季静郁闷地看着网上的资料,心里却开始盘算自己要不要在离开东京的时候坑他们一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