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至傍晚,岳鸣隽和虎子才赶回到县令府,一进门就奔着顾韶清去。
“小风,你感觉怎么样?”岳鸣隽忧心忡忡地抓着他打量,“幸好,幸好你醒了。”
虎子更是一把鼻涕一把泪,“担心死我了!可恨那畜生刘肃没死在我手上,不然我要他千刀万剐!”
“小风面前说话注意点!”岳鸣隽紧紧拥住顾韶清,“小风,这次是大哥没保护好你,大哥一定不会让你再进险境,大哥保证。”
顾韶清被他死死勒住,气也不是笑也不是,只得说:“我相信大哥。”
其实岳鸣隽被大妖盯上,处境要比自己危险百倍,他却不觉得,还要保护自己,真让人啼笑皆非。
“可是,刚才哥说的刘肃死了是什么意思啊?”顾韶清明知故问。
岳鸣隽揉揉他的脑袋,温声道:“刘里正在乌宝山上被恶虎重伤而死了。”
顾韶清就说:“难怪我醒来你们都不在,是为了这事?刘里正也算恶有恶报了,真活该!”
他愤愤不平的表情逗乐了岳鸣隽,笑着笑着,岳鸣隽又怅然道:“是我太大意了。小风,我没想到他会动手脚让我昏迷,当着我的面把你掳走……”
他太过内疚于此事,好像那天如果他没有喝下刘里正递来的茶,就能保护好顾韶清。
顾韶清对于那些超出凡人的力量难以多言,一时梗塞。
纪无名替他解围道:“不只是小风,无论大人或小孩,乡镇里的失踪,十有八九都是刘里正所为。这是他行恶事,拙玉何必自责?”
就这样顺理成章把锅都推给刘肃了?
这家伙说胡话的本事见长啊!
顾韶清有种刮目相看的惊异感。
岳鸣隽只是摇头,低语道:“是他所为,也是我大意轻敌,好在小风醒过来了,不然我……”
不然,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未竟之语被咽进肚里,他只能苦笑,转开话题:“说来,其实我一直在困惑,若那些失踪之人都是刘里正掳走,他是为了什么?直到我听到,前不久京都新上任了一位国师,行事乖张,其所宣扬的长生之道正需要数千名身心洁净的童子,我就猜,是否刘里正是那国师的走狗。
“原本我抓他,是想打听那神秘国师的来历,没想到他先死了……”
顾韶清有些懵。
国师?
什么国师,纪无名没说过啊?
难道大妖玄乌为了汲取帝王之气,以国师的身份埋伏在帝王身边吗?
纪无名道:“那国师确然是个妖道。好在蒲云镇的童子都被释放了,国师再手眼通天,一时半会儿也无法再伸手进蒲云镇,我们尚有喘息的时机。”
这是在暗示顾韶清,蒲云镇的童子就是国师所为。
既然如此,国师也就是玄乌,玄乌也就是国师。这狡诈的大妖,在京都有人皇庇佑,修士奈何不得,他就开始为非作歹。
虎子磨着牙说:“说起那些童子,也忒气人!大哥好心好意将他们送回家,有些童子的家人还觉得是我们掳走了,要讹大哥一笔。若非亲卫跟随,真要被他们咬下一块肉。不知好歹!”
岳鸣隽道:“这是难免的事,能平安到家还算好,有些童子流离失所,只能进慈幼院,这不比我们挨骂悲惨百倍?虎子,不必斤斤计较,只是几斤面,我们给得起。”
虎子不忿地别过脑袋,很有些怨言。
这两天他算明白什么叫好人难做,地方豪绅仗着家大业大不拿岳鸣隽当回事,连句感谢都没有也罢了;吃不饱的平头老百姓却巴不得自己的孩子死在外面。这算什么?里外不是人?
早知如此,还送他们回去做什么!
纪无名道:“季微兄整理户籍时,发现许多人战前出逃,导致户籍空了许多册。眼下正在用人之际,城里鱼龙混杂,无家可归的孩子收容进慈幼院总比被拐走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