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愿走着走着,看见前面有个人,那人转过身来,江愿不自觉的出声,“母亲”,女人微笑着看着他,“小愿”,紧接着从女人身后出来一个小孩,江愿脸上的微笑僵住了,女人牵着那个孩子,不时的摸了摸孩子的头,“怎么?你也和他一样,在外面养了个孩子”
女人的表情像是有些不好,但还是拿出自己的耐心解释“他是你的弟弟”
“狗屁弟弟!”,江愿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一样吼了起来,什么脏话都让他骂了一遍,说什么只生不养,把他像狗一样扔了。紧接着女人不见了,只留下一个孩子,江愿蹲下身,恶狠狠地瞪着那个孩子,仿佛要那他拆骨入腹。
江愿感觉脚下一空,地面都碎掉了一般,他掉了下去。
被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吓到,江愿脚一蹬,他醒了,看看周围的情况,他在自己的房子。光鬼陆离的噩梦,简直。他没想到自己竟变的这样阴暗,他甚至都不敢想,再不醒来,他是不是就要掐死那个孩子,一个素未谋面的孩子而已,彼时,他的额头浸满了汗。
压力太大了吗?他问自己,还是?他真的对那个有着一面之缘的孩子,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恶意,他不敢想,应该怎么做?
你们想要我怎样?想要我怎样?江愿的这个梦耗费了他巨大的精神气,所有的力气和精神就像是被抽走了一样,动弹不得。
母亲,江愿很久没梦到她了,也很久没见过她了。
江愿的母亲是一位女性beta,她的家境一般,但是她这个人很自由,具体来说,在江愿还小的时候,就留下他,独自去旅行了,之后偶尔回来几次,整个童年,江愿见到她的次数甚至可以数清楚。她与江父的婚姻看起来好像是名存实亡一般。
她向往自由,她也敢于尝试,结婚可能也只是她的一个念头罢了,她并不是很有钱,甚至她去往一个国家或是地区可能会先找个工作,如果她还比较喜欢,那么这个地方她就会多呆些时间,如果她不喜欢这份工作,她就会辞掉。
她会换掉这世上每一个,每一件让她不开心的东西,事情。无一例外。
但是要说她爱不爱江愿,她不知道。但是每年的生日礼物都会备上,她居无定所,甚至于下一次去哪里自己都不知道,说不定心血来潮下一秒就在路上,但是生日礼物每年都能准时无误的寄到江愿手上。不时的写封信,告诉江愿自己的所见所闻,告诉他,她很开心,你也要幸福。
她偶尔回来会去学校看看江愿跟他说说话,带他吃个饭。她不知道这些小事算不上是爱,但她也只能做到此处。没有人教过她怎样爱。她不懂。
什么都困不住她,即使她没有数不清的钱财,资产,他依旧可以拥有自由,她也有父母,也有孩子,有亲人,但是她毫不在意,你问她爱什么?她会回答,“自由”,毫不犹豫地。
那么你问她,这就是你想要的自由,居无定所,一定意义上的没有亲人,爱人,孩子,这就是你想要的所谓的自由?她会回答,我眼里的自由才是自由,你来框定我的,那不是我的自由。
想到以前,想起母亲,想起父亲,再到想起那个孩子,江愿想了许久,噩梦惊醒是是凌晨三点多,现在天已经微微亮,但他有些困了,闭上了眼睛睡了许久。
他难过吗?不会,如果是小时候的江愿自然会埋怨,想要自己的母亲也陪伴在自己身旁,想要其他小朋友也拥有的。但是稍微长大了的他,反而不是很在乎了,他会接受吗?当然了,他怎么会不接受那个孩子呢。怎么会不接受,他应该面临的一切。
没办法的事,一个人纵然有万般的能耐,到底,也有他自己的无奈。
江愿不会觉得难过,如同以前一样,就这样过着,他已经很幸运了,比起没有父母的孩子,他已经拥有很多了。他这样安慰自己,从小到大。
江愿没有埋怨过吗?
那他为什么宁愿努力学习拿奖学金也不愿意花他们的钱,为什么那么刻苦,除了想要他人的承认以外,就不想着证明一些什么吗?证明在自己平凡的人生里,自己也有一丁点儿的价值。
那个孩子,怎么现在才放到自己的面前?是因为还稍微在乎自己那么一点吗?父亲。
又是一周,周末。人的梦果然与现实联系的紧呢。刚出校门的江愿就看到了自己的母亲。一旁的陆憧憬看江愿愣住了,还以为江愿又嫌自己烦,“算了呗,你要是又烦我,那我就先走了”,像是有些委屈的样子,说着就想走了,反常的是江愿一把拉住了陆憧憬的胳膊,像是怕他跑了一样,“呆着”,语气里肯定了陆憧憬要留在这,现在,必须留在这里。
陆憧憬心里窃喜,看吧,我的魅力不止于此,跟我成为朋友简直是你占便宜好吗?还天天装的好像很烦我,其实心里觉得我这个朋友重要极了,对吧。
江愿的母亲走了过来,陆憧憬正疑惑呢,谁呀,眼见着离他们越来越近,“宝宝”,女人的声音响起。陆憧憬和江愿都皱了皱眉头,但原因并不相同。陆憧憬心想,这谁啊,宝宝啥呢。江愿心想,真的很奇怪。
“这位是?”,两人同时看向江愿,江愿像是例行公事一样的,“这是我母亲,这是我朋友”,简单又迅速地介绍了一下,两个人点点头,陆憧憬也向她问了好。
江愿没有拒绝吃饭的提议,但也带着陆憧憬去了,当然,这次终于不是陆憧憬舔着脸非要跟着去。是江愿非要他去,那他就勉为其难的去吧,陆憧憬心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