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初锦这几日都被限制在后山,连饭菜都是女修士送过来的。
她能清晰感受到,这两日青庐山气氛不同寻常,十分凝重,连给她送饭菜的女修都苦板着一张脸。
“方姑娘,吃饭了。”女修士将食盒放下,从里端出厨房特意给方初锦炒的菜。
方初锦接过她递过来的筷子,看似无意间询问:“你家公子呢?怎么这两天都没有见到他。”
在后山这样待了两天她实在是受不了了,明明甘玉堂说好了,自己跟他回青庐山就告知自己这十年发生了什么,现在却连人都见不到。
女修士:“公子这两日处理要务,怕是要等两日才处理好,姑娘有什么事我可代为转达。”
这两天这样蹩脚的借口,这几日方初锦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她懒散的歪着头威胁道:“你通知他如果明天他不来见我,我就自己下山了。”
在青庐山被限制人身自由,如此这样,她还不如直接下山自己调查处理。
女修士低着头没有回答她,不敢言语。
“怎么了,传个话都不行吗?”方初锦起身作势要走,“若实在为难,我便就此直接下山。”
女修士听她要走,一时慌了起来,公子可是特意交待自己在后山好生看护好她,要是人走了,自己也难辞其咎。
须臾,踌躇片刻,她道:“姑娘别走,我去替姑娘给公子传话。”
方初锦嘴角上扬,果然自己的威胁成功了。
方初锦没有什么胃口随意吃了点,就让女修士将碗筷收走。
听着女修士渐渐离去的脚步声,方初锦悄悄的开门走了出去,顺着之前旁敲侧击朝女修士打听到的甘玉堂住所,踏着石板走了过去。
顺着她路线的指引,再加着方初锦对青庐山较为熟悉的路感,只用了半个时辰就到了甘玉堂的住所。
到了地方后,方初锦看着与记忆中毫无变化的院子,沉默了片刻,原来是之前的院子,那她还费尽心思朝女修士打听什么。
她望着院落四下无人,拧了拧眉头,想着甘玉堂的习惯,多半在书房办公,寻着记忆中的位置,走了过去。
方初锦敲了敲书房的门,见门内无一人作答,她一把将房门推开,走了进去。
屋内书桌上还燃烧着一盏刚点燃不久的檀香壶,显示着刚刚有人在这里待过。
方初锦好奇的打量着屋内,这还是她第一次进甘玉堂的书房,哪哪都觉得好奇。
屋内墙上挂着各式各样的字帖和一些画卷,她驻足在底下欣赏。
突然,方初锦似乎是看到端倪,她咦了一声,面前墙壁的画作明显比其他墙壁画卷凸出来一寸,正常来讲画纸厚度是一样的,而且这画卷像是在挡着什么东西一样,遮遮掩掩的。
心里存着疑,方初锦将面前的画卷掀起,却不曾想整面墙的画卷全部掉了下来。
方初锦反应迅速的后退了一步,避免被画卷砸到,她抬起头看清画卷后面的东西时,倒吸了一口寒气,惊呼出声。
“这是!”
只见这整副画卷后面藏的竟然也是画卷,而且画卷上面画着的都是同一个女人。
画轴中的女人,有她在草场上射箭时英姿飒爽的风姿,也有她在学堂上,趴在角落酣睡时的特写。也有练功时偷偷吃糕点的娇憨可爱,画轴上连嘴角的糕点渣都画的栩栩如生。
可见画卷之人技艺纸高超,观察之细致。
每副画轴落款都落下同一个人的名字——甘玉堂。
如若方初锦不认识画轴上面的人,她会由心的夸赞甘玉堂一句,画的真好,但偏偏她认识,并且画轴上的人正是上一世的她,相貌和形态都分毫不差!
方初锦现在心异样的狂跳,她说不出来现在的感受,只觉得很是紧张,内心充满无意之间发现别人小秘密的不安。
虽然这个小秘密与她息息相关。
方初锦的眼神在墙壁的画轴和摔落在地上的画轴来回打转,静默片刻,将地上的画轴手脚麻利的挂了上去。
收拾好一切后,她默默地看着墙上恢复原样的画轴,心里久久未能平静。
书房是甘玉堂的,画轴的落款也都写着甘玉堂三个字,但是她实在不清楚,甘玉堂画自己那么多画像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是喜欢自己吗。
方初锦想起上一世甘玉堂给自己递情书时,自己以为他给自己递战书,后来才知道是递情书。
没想到呀,他竟然是当真喜欢自己,自己‘死’了十年了,还念念不忘,画了这么多画轴。
可见他如此之深情。
但方初锦已经被他这份独特而深情的举动吓坏了,把自己的画像画了一墙,实在是太恐怖了。
想到这里,方初锦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就当自己从未来过。
她匆忙的逃离书房,将门打开埋着头走了进去,迎头撞上来人硬邦邦的胸膛。
“慢点。”来人扶住了她不稳的身躯。
方初锦听到来人的声音,表情一怔,甘玉堂怎么来了,自己刚刚无意之间做的事情,他刚不会发现了吧。
方初锦不放心的悄悄回头看了一眼挂满画卷的墙壁,见墙壁上面的画卷挂的整整齐齐,一点都看不出动过的痕迹,这才放下心来。
“怎么了?”甘玉堂看着她的掩饰的小动作,不解的出声询问。
方初锦道:“没什么,我家十五要生了,我得去接生,我先走了。”
甘玉堂看着她着急忙慌的样子,心下起了疑,他顺着方初锦悄悄回头看的方向瞧去,一眼就瞧出墙壁上画卷被人动过手脚。
甘玉堂:“你都知道了?”
话没有说清,但意思已经道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