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便凑了上去,虽然看不清,但人群耳语的交谈中,她也听出了个大概,意思就是一个大宗门十年间都没有招外门弟子,这一次突然要两百个,而且如果有人没选上当外门弟子也没事,还要招一百名杂役弟子,一时引得不少人欢呼出声。
“这次莲川宗可真是大方,一下子要了这么多人,估计我们这儿也分得到名额了。”
“是呀,话说这次怎么突然招这么多人?是有什么大事情吗?”
那人贼眉鼠眼的望了一圈守在告示榜的修士,低声道:“还不是因为要推举盟主了,估计这是在扩充宗门呢。”
“我说莲川宗那个何宗主,十年都没有招修士,这次招这么多,感情是准备扩充宗门当盟主呀,但盟主估计轮不到他,年纪太小了。”
方初锦敏锐的听到了开头的那句话,心想,何宗主?莫非就是她那位师弟——何覆舟。
说起她那位师弟,还是她幼时去河边玩耍,远远看到一个小木板从上流飘来,上面还有一个被包裹在襁褓里的小婴儿,也不哭也不闹,一双小眼睛安安静静的望着天空,流水湍急差点将那木板翻覆,当时她将母亲喊来,才将那婴儿救下,她母亲因当天形式为他取名为何覆舟。
河水漂流为姓,叫何,一个木板漂流而来,差点翻覆,名为覆舟。
方初锦正回忆起往事,就断几句反驳声打断。
有人反驳出声:“谁说何宗主年纪小了?他再小能小过十年前的方初锦?那位可是廖老盟主亲自定下来的接班人,差一点就登上盟主之位,要我说何宗主年纪不小,又是方初锦的师弟,人品也不错,适合继承盟主之位”
“那也不是没当上盟主,要我说青庐山是个女宗主,没什么资历,飞龙山那个老宗主又太老了,就渭城岑宗主年轻力壮,又有资质。”
“呵,不就是因为你爹给渭城岑氏的下属宗门送了两年菜,你娘给别人当了两年乳娘,你在里面上了两年学,你就自称岑氏的人了?人家要个看门狗,都轮不到你,你不过是把别人的荣耀用来充当自己的门面,不过尔尔。”
“你!你!你!陈建安,你不要仗着你口舌厉害,就如此怼我。”
眼看这两人说着说着气氛不对要打起来了,身旁的人赶忙拉住他两,将他两分开。
负责守在告示牌的修士对着他俩呵斥道:“吵什么吵?要吵一边去,看来告示就走,围在这里吵就能当得了莲川外门弟子?去去去,别耽误事。”
守告示牌本不是什么好活,又累还要维护住人群秩序,一般都是受排挤或者让宗门里能力最低的人来做,修士本来憋了一肚子气,自然是对人没有好脸色。
人群做鸟兽散,只有丁零零两三个来晚的毛头小子正在阅读告示上的字,修士见人少的差不多了,紧凑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方初锦凑到前面去,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破旧的告示牌,上面贴着两张告示,其中一张是新帖的,还有一张破破旧旧的,像是张贴很久的告示。
方初锦的目光不自觉地被那张破旧的告示吸引住了,她看到了自己的名字,看清内容后,她整个人都呆愣住了,上面清清楚楚写的是关于她的寻尸函,赏金千两黄金,落款人是莲川宗宗主何覆舟,也就是她师弟。
何覆舟还真成莲川宗宗主了。
方初锦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害怕是出现了幻觉,随后又将目光放在那张破旧的告示上面,上面的字迹未变,她人裂开了。
自己不过十年未曾谋面,就被人说是死了,还被自己的亲师弟寻尸,难道自己的尸体都没有了?她当年是怎么死的?这么玄乎,她丢失的记忆里到底有什么。
方初锦蹙眉,看来她很有必要尽快回莲川宗打听清楚这件事情。
“哎呀,忘记了,该把告示翻新一下.”修士将那张破旧的寻尸函告示撕了下来,将手上崭新的寻尸函贴了上去,方初锦粗略一看,还是自己的寻尸函,一字不差,一字不改。
修士道:“各位快来看,何宗主承诺只要有线索者赏金百两,如找到者赏金千两。”
“这么高的赏金,寻找什么。”
一户人家全年的开销不过二十两白银左右,如果能得到百两黄金,后半生大概率吃穿不愁,一时不少百姓都凑了上来,连刚刚跟人对怼的陈建安也凑了上来。
“这不跟之前一样得告示吗?这方初锦十年没找到,估计人都成白骨了。”
一个小孩指着告示上的画像,奶声奶气道:“哇,告示上那个姐姐好漂亮呀。”
小孩得声音尖,透声强,虽然声音小,但离得近的都听的清清楚楚,陈建安这才注意到告示上有个女子画像,那女子一身淡青色长袍,耳鬓发间插着一根淡蓝色簪子,腰间绕着一根大红色蝴蝶结腰带,似有烦心事,眉头轻挑,右手竖诀放于嘴前,手握宝剑置于身后,嘴唇含笑,连画上都难以掩盖的少年意气。
“咦,奇怪,之前不是没有画像吗?今天就有了。”有人惊讶道。
也有人盯着画像出神,喃喃自叹道:“真乃神人也,太漂亮了。”
有人冷哼一声,接过话道:“如果,没认错的话,画上之人正是当年那位青娇榜上的魁首———方初锦,说起她来,就不得不提她的家世了,母亲是莲川门门主,父亲又是青年一代顶梁柱的存在,当年她和其风光,身份贵为莲川门少主,十二岁结金丹,十五岁狩猎场上一箭射四魔,名声响彻整个三界,被誉为千年难得一遇的的奇才,连廖老盟主都收为闭门弟子,默认其为下一任盟主。”
方初锦这三个字在修士心目中是无法横越的巨山存在,而在凡人眼中更是井中蛙观天上月的存在。
听到他这么夸,立马有人道:“她这么牛还不是没了,尸体都不找不到。”
那人舔了一下嘴唇道:“方初锦如昙花一现的天赋,依旧横跨在修仙界,有传闻称她根本没死,而是在闭关修炼,等待时机复出。”
“拉倒吧,你这传闻,我听了不下五十个版本了,不都是毛都没有吗?”
旁边刚刚在争渭城岑氏的那位接过话,尖酸刻薄的扯起嗓子讲:“要我说,都没有岑氏的岑公子厉害,你们说的不过是传闻而已,我们岑公子虽不及方初锦,但也好歹十六岁结金丹,也算是绝世天才。”
陈建安呵呵一声,翻起白眼道:“别吹了,谁不知道他,纨绔子弟,到处花天酒地,十六岁结金丹的是那位与青庐山甘二公子甘玉堂齐名为绝代双娇的渭城岑子行公子,而不是你的那位岑公子,再者说,方初锦也是响当当的绝世天才,你别碰瓷,好吧,唐秋春。”
方初锦听到青庐山甘二公子的称呼,不自觉的突然联想起在箭杆岭遇到的甘玉堂,岑子行她是认识的,跟她同期的子弟,也算是个天才,为人懂礼正直,能与岑子行齐名的,也不见得是什么等闲之辈。
没想到那个男人深藏不露呀,方初锦在心里想道,她一直以为甘玉堂是个冰山美人一般的人物,没想到还这么厉害。
唐秋春梗起脖子道:“我家公子就是厉害,反正,跟你们说你们也不懂,告诉你们,过两日就是渭城岑氏现任宗主独子的婚宴,到时候各个大小宗门的宗主都要来,而岑公子亲自发了邀请函给我,说是与我同窗多年,故而一见叙旧情。”
说完,他炫耀似的从怀里掏出一枚刻有岑氏族徽的信帖,举给众人观看。
他扬起下颌,语气颇为得意道:“看吧,这就是岑公子特意给我发的邀请函,你们肯定是没有的,先不说了,我先回去准备准备就要去渭城了。”
他特意着重强调了特意两字,似在跟众人炫耀自己与渭城岑氏关系密切。
陈建安望着那信封发呆,虽然知道这是唐秋春故意炫耀,但他确实很羡慕,他连门槛都没有摸到,而唐秋春就可以直接进入渭城岑氏入席进宴,他紧紧的握着拳头,更加坚定了他进入莲川宗的决心。
唐秋春满意地看着众人震惊而又带着羡慕与嫉妒的深情,他十分享受这些人的表情中给他带来的优越感,将信封郑重的放进怀里,便扬长而去。
等他走后,刚刚还在恭维羡慕他的人立马换了副神情。
“呸,不过是个给渭城岑氏公子当了几年狗,就自以为是人上人了,我看呀参加个宴会,回来估计尾巴都要翘天上去了。”
“呵,去参加宴席有什么了不起的,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家高兴就把他当人,不高兴连狗都不是,这么多年连杂役弟子都混不到,只能借着往事炫耀。”
“就是,咱们刚刚在说方初锦是个绝代天才,他说他家岑公子,怕是别人听到要笑掉大牙。”
“别管那么多,他向来如此,这次回来估计又要炫耀,你捧着他就行。”
四周的人都在悄声讨论着刚刚的事情,只有方初锦和陈建安两人望着唐秋春离去的背影凝视,一个眼眸中带着希翼和解惑,一个眼眸中带着坚定得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