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还欲争辩,寒山月却一剑抵住他脖颈。
“你受何人指使?”
陈明瞳孔一缩,又缓缓放大。
“殿下多虑,微臣嫉妒许南清的惊才艳艳,方设了这个局,何须有人指使。”
寒山月吹了冷风的头昏昏沉沉,他见陈明对幕后主使绝口不提,耐心告罄,一剑抹了他脖子。
“聒噪。”
剩下的人抖如筛糠,噤若寒蝉。
许南清一连见两个人惨死在自己面前,胃里翻涌不已,她捂着嘴拼命吞咽涎液,仍是没忍住“哇哇”吐了起来。
屋里血腥气重,许南清一时半会儿无法平息,正想着怎么委婉的告诉寒山月,把她挪出这个屋子,却发现地上的秽物顺着地形,缓慢又坚定地流向寒山月衣袍。
寒山月手提衣摆,还是没来得及。
许南清见摸狗头都要洗手的寒山月,对着脏掉的衣袍皱眉,吓得魂飞魄散,顿时不想吐了。
她草草找了个干净地,嘭一下对着寒山月的位置跪了下去。
“殿下,奴婢……”
“起来。”
方才连杀两人,也没影响寒山月话语带着的笑意,“本宫没说要怪你。”
许南清战战兢兢起身。
“谢殿下。”
寒山月仍在笑。
“可本宫身为一国储君,穿着脏袍子,在东宫之外晃来晃去,也属实难为情,不罚你,也说不过去。”
许南清不吭声。
……所以寒山月到底是怪她,还是不怪她,罚她,还是不罚她?
寒山月揭开外衣。
“就罚你披上它,待会儿入马车侍奉罢。”
“奴婢领罚。”
许南清疑惑披上余温尚存的外袍。
这真的是惩罚吗?
周围百兽处官员战战兢兢。
“殿下,此事乃陈明一人策划,我等并不知情,还请殿下饶命啊!”
许南清即使再菩萨心肠,也觉得这些助纣为虐的人不该活,她刻意不出声替他们求情,等寒山月从重发落。
孰料他只是一挥袖。
“好自为之。”
许南清不解。
“殿下,您就这么放过他们了?”
寒山月微微勾起嘴角。
“你不是向来心善,舍不得伤人么?”
“这些人要毁奴婢清白,于奴婢不利,奴婢还留他们作甚?”
“那之前的小红小绿……?”
许南清实话实说。
“她们隶属殿下,当由殿下裁决,奴婢不敢越俎代庖。”
“罢了,他们不过是群乌合之众,留着比杀了更有用,”寒山月随意将剑上鲜血抹到一人衣摆处,问起他,“那花孔雀,你们藏哪儿去了?”
那人不敢抬头。
“小的们不敢动,孔雀仍在许姑娘安排的那间院子里!”
寒山月稍挑眉,望向许南清。
“你还给它安了新的去处?”
许南清如被教师点名的学生,莫名有些紧张,膝盖下意识打弯,“那小黑屋子不适合疗养,奴婢便擅作主张……”
“本宫未要怪你,莫跪。”
寒山月手伸到空中,虚扶了下她,“先去看看那孔雀如何了。”
许南清随寒山月前去,见小花安安静静窝在垫子睡着,缓缓松了口气。
她没注意到寒山月脸色不好,只想起陈明虽然身死,但他设计的那件毁她清白一事,仍有不少疑点。
“殿下,奴婢怀疑……”
寒山月耳畔嗡鸣,险些一个踉跄倒地。
他不得不出声打断许南清。
“南清,扶本宫一下。”
许南清碰到他手背,吓了一大跳。
正常人的手有这般烫么?
“咳!咳咳……”
寒山月猝不及防猛咳起来,哆嗦着手指从袖间摸出香罗帕,他稍弯下腰,费力咳嗽,直到脸上血色全无,嗓音嘶哑,方勉力平息,“你方才,要说什么?”
许南清直觉他发了热。
“您的手好似烫得不甚正常。”
寒山月眉头紧锁。
“再往前一句。”
许南清略回想。
“噢,奴婢方才想说,奴婢怀疑,这陈明敢如此明目张胆,在百兽处行恶,幕后主使,恐怕与贵妃有关,殿下觉得呢?”
许南清忽地感觉,有座山压了过来。
她全然支撑不住一个成年男子的重量,忙不迭冲跟在她与寒山月身后,眼观鼻鼻观心的李顺大喊。
“李公公,殿下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