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哟哟,小女娘性子还挺傲。”
陈掌事似乎对许南清意见很大,也不知怎的,就逮着她不放,见嘲讽不成,便恶言恐吓。
“方才不过殿下在,我等才卖你几分薄面,现今你自个儿往火坑里跳,便老老实实待着替罪便是,别不识趣,想耍甚么花招,让我等背黑锅!”
许南清并不傻,从百兽处众人每每对她恶言相向前,皆少不了陈明的挑唆,合理推测出无非是陈明要针对她,其他人暂无恶意,索性有理有据辩解,让诸位一同评理。
“陈掌事您多虑了,我既已揽下救治孔雀一事,便是知晓其中利害。
“若治不成,罪责我一人承担,若我能治好,百兽处不用受罚,反能领赏,这百利无一害之事,您有何好忧心?”
此乃众人皆知之理,只是受陈明误导,他属下都没想这般深,现心下明了,他们面面相觑,对许南清敌意减轻了不少。
但陈掌事仍不打算这么算了。
“嘴皮子挺厉害,不怪殿下被你迷得神魂颠倒,可你若事成,陛下也只会赏你,与我兄弟们何干?”
十几个大汉一直围在身侧,不论汗臭味儿,抑或是他们衣裳沾着的酒肉气,都近乎要让许南清窒息。
但她并不发怵,还学着寒山月冷笑。
“总归也无害不是?”
“嗳哟老陈,”一位袖手旁观的年轻男子从远处走来,拍了拍陈掌事肩膀,“你何必揪着个小女娘不放,她要顶罪还是领赏都随她,我们皆不必掺和,留她一人折腾便是。”
陈明三角眼死死瞪着许南清。
似是不愿就这般算了。
这年轻男子拥趸不少,一开口便引来其他犹豫不决之人帮腔。
“是啊陈掌事,林副掌事所言极是,这许姑娘也通共活不过三日,我们何须与其浪费口舌?”
陈明甩袖,愤愤离去,其他人也各自散了。
许南清却眼疾手快拦下那助她之人,“兄台,我有一事想请教,陈掌事缘何对我意见这般大?”
那年轻男子耸耸肩,“他对新来的软柿子都这样。”
许南清心中一紧,这人经历陈明的打压,还能在百兽处谋得副掌事一职,想来,不是软柿子。
被小李公公背叛过的酸楚仍没忘却,她暂时不敢轻易相信人类短暂的善意,只是礼貌道了谢。
“多谢你方才出手相助,还没请教你姓甚名谁?”
“林明远。”
他潇洒一挥手,灵活挪出许南清称不上包围圈的手臂范围,“听哥一句劝,小姑娘莫要掺杂这腌臜事,早些回家洗洗歇下,与家人好好道别罢。”
许南清听清林明远是在劝自己早日罢工,悻悻转身离去,庆幸自己没有因为他小小善举,付出朋友般的感情。
还以为这林明远是什么好东西,没想到也是个瞧不起女性的。
就凭这一处,他还不如对她明面上赏识的寒山月呢。
不过总归还是其它动物好,不会瞧不起她,也不会一日到头摆个神秘莫测的笑脸,要她去猜心思。
许南清寻思孔雀那小黑屋子待不得,循着在百兽处寻寒山月的记忆,先找了个空旷院子,用器具洒扫干净,将御寒物品准备齐全,再回到关孔雀的小黑屋,“哒”一下开了锁。
短短两个时辰内受到两回惊扰,孔雀望着杵在门口的许南清,羽毛微微竖起,略显惊慌。
“这里潮湿又阴暗,不适合你住。”
许南清用最轻柔的嗓音哄红孔雀,缓步前行至它跟前,蹲下与它齐高,有商有量,“乖孔雀,咱们搬个家,好不好?”
也不知这孔雀是开了灵智,抑或是极其通灵性,它竖起的羽毛缓缓下落,竟似听懂后同意了般温驯。
许南清伸出手,稍稍给花孔雀顺了顺毛,见它无抗拒之意,双手将它托举起来。
“那你把你搬过去了哦,你不要乱动。”
孔雀虽数日位进食,可成年后的身量摆在这儿,许南清险些搬不动,所幸这具躯体是个丫鬟,从小便帮父母所在的主家做事,气力不小,愣是一人将孔雀安安稳稳搬到了干净庭院。
将花孔雀在干净垫子安顿好,许南清给它接了盆温水,念着如今入了秋,担心它着凉,还寻块姜片给它滴了些汁水。
为不刺激到孔雀久未进食的胃部,许南清特意多拿了个碗,将姜泡水兑了好几回,直至嗅不着姜气,方放到孔雀头旁。
“很渴是不是?你受苦了,来,慢慢喝。”
孔雀用喙舀起水,缓缓吞咽。
趁它饮水的功夫,许南清去附近转悠,抓了只活虫来,放在孔雀跟前,希望激起它狩猎的本性。
孔雀有气无力抬喙去叼,可屡屡不中。
见半柱香过去,虫子眼看要爬出庭院,孔雀却一无所获,许南清忍无可忍,将虫子攥起,轻轻捏晕,送到孔雀嘴边。
孔雀稍稍咀嚼,倏然羽毛竖起,颈部收缩。
它脖颈剧烈收缩,不等许南清反应,已然便将昏迷虫子,完好无损吐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