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南清迎上小红小绿吃人般的目光,险些要退缩,但昨日与烈风相处,她已经对烈风有了初步的感情,实在是不忍心看烈风因为警惕,忍饥挨饿。
况且,她已身在局中,若不与将她做为敌手的小红小绿斗,待小红小绿真飞黄腾达,等着她的,就只有一个字——死。
偏殿外案板上,仍是一大块血淋生肉。
小红小绿不知从哪儿来的勇气,竟徒手将肉放入铁碗,推开殿门,目不斜视盯着烈风,快步从门缝挤进去。
烈风受了挑衅,张嘴就要扑来,小红小绿大惊,慌里慌张后撤,险些被咬。
她们颤颤巍巍从偏殿退出,死死抵着殿门,双腿发抖,脸颊爆红,不知是怒,是羞,亦或是兼而有之。
“许南清,你果然用了巫蛊之术!不想你看着憨厚,心眼竟如此多!”
许南清虽是首次经历宫斗,但之前看过不少宫斗电视剧小说,深知巫蛊之术这玩意儿,在哪个朝代都是重罪,她万万不可因为怯懦,任由她们把这口大锅扣她头上。
“血口喷人,我何时用过巫蛊之术?”
小红小绿扶着心口,“若不是你昨日用了见不得人的巫蛊之术,烈风怎会忽地愿意吃你手上的东西!”
许南清与毛孩子打交道久了,乍一与人争吵,口舌稍显笨拙。
“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小红小绿被点破后恼羞成怒,她们故技重施,再度将铁碗塞进许南清手中,“除非你现在就喂一个!”
许南清再老实,也容忍不了她们不给自己好脸色,还要抢占功劳的行为。
她和动物们待久了,脾性消磨不少,难得发怒,“嗙啷”一声摔了铁碗,声线发抖,短短数十字,险些破音。
“你们,要用激将法,迫使我喂烈风,是不是?我,我若此刻投喂,不就是任由你们,将功劳抢了么!”
小红小绿脸上愕然,像是没料到软柿子许南清敢反抗,她们高声恐吓。
“你不喂狗,信不信我们把你丢进去喂狗!”
一旁看热闹的小李公公有些看不下去。
“小红小绿,差不多行了。”
“公公,我们姐妹之间,有些恩怨需要做了断,您就行个方便,”小红探了下手袖,竟是摸出以她这个身份,根本拿不出的金元宝,“浩大东宫几百号人,少了个最低阶的侍女,又有谁会知晓?”
小李公公见到在日头下熠熠生辉的金元宝,平常眯着的细眼都瞪圆溜儿了,心脏狂蹦,哪儿还顾得上向太子举荐许南清?
他速速接过金元宝,爱抚了好一会儿,方小心翼翼收进袖间。
“这金元宝可不常见,连咱家义父一年到头,也不见得能从殿下那儿得到几块,红姑娘和绿姑娘如此阔绰,咱家钦佩!”
许南清心思单纯,没料到之前还对她笑眯眯的小李公公会临阵倒戈,心中一紧,转头就跑。
只可惜她身单力薄,顷刻便被小红小绿一边一个,死死压住肩膀,动弹不得。
许南清霎时面临存亡危机,又惊又惧。
“你们,是要杀人灭口吗!”
“非也,”小绿狞笑,“我们只是教教妹妹你,不听话是什么下场罢了。”
许南清正要抱着“大不了就哄哄烈风那毛孩子,让它懂事些,先不要吃自己”的决心被扔进偏殿,与不过昨日见了一面的烈风相处,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倏然自远处而来。
“大清早的,吵吵嚷嚷做什么。”
许南清猛地转头,正对上双噙着笑的漂亮桃花眼。
可还没等她欣赏片刻,腿已经被那桃花眼主身边的太监踹了一脚,视线也从迷人瞳孔,转到双龙纹锦缎貂皮靴。
“大胆!见了殿下还不跪?!”
许南清愣了,这俊美男子,就是她心里蛐蛐半天的暴戾笑面虎,太子寒山月?
小红小绿显然有备而来,且精明得多。
她们被太子撞破行凶,非但不惊,还泰然自若松开对许南清的钳制,双手伏地,一左一右跪好。
“奴婢小红、小绿参见殿下,殿下万福。”
寒山月不应,只侧头问小李公公,他嗓音不疾不徐,宛若山间汩汩流动的清泉。
“李忠,你昨日道,让本宫来瞧医好烈风厌食的奇人,怎地本宫今个儿前来,不见奇人,只见争吵?”
小李公公跪得麻溜,“铛铛”磕响头。
“奴才有罪,请殿下责罚!”
“你,何罪之有?”
寒山月稍作停顿,再启唇,音色已然冷上几分,“莫非是你骗本宫,实则仍无人成功喂了烈风?”
“禀殿下,奴才不敢欺骗殿下,成功给烈风喂食的,确有其人!只是方有人要抢功,才出现吵闹,辱了殿下的耳!”
寒山月嗓音淡淡,掺着些笑意,听上去仍与此前无异。
“嗯,抢功?是哪个要抢功?”
“是小……”
寒山月威压在前,小李公公下意识要说出小红小绿的名字。
可袖间金元宝发烫,烧到了他舌头,李忠心一横,眼一闭,咬牙说出违心的话语,“是,是小清硬要跟来,在您面前认下这份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