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半闲生得七窍玲珑心,就是不忘正道上使。真要算计起来,就像现在,看着挺诚恳,唬着把人往套子里装。
周庭知也不是善茬,多活的五年不能虚长,眼见着许半闲越说越没边,马上都快给他养老送终了。
他立马打断许半闲的小算盘,“亲哥哥当不了,情哥哥倒是可以。小许总若是抹不开面儿,做男朋友我也不挑。”
他目光灼灼,语气平静地说着让人不平静的话,“小许总,你若是跟我谈恋爱,我心甘情愿给你拴一辈子。你考虑一下?”
许半闲一时语结,好一个斯文的流氓。
“周庭知,你正经些!”
茶杯与茶几的碰撞声透露着不满,周庭知并不在意。稍显无辜地说道,“我正经着呢,我说了很多遍,我在追你。”
他眼角微弯,瞄向许半闲,拉长着语调调侃道,“小许总才是不正经,不想跟我谈恋爱,还想吊着我一辈子。”
“你胡说八道什么?谁要吊你一辈子了?都说了权宜之计,这是权宜之计!”
许半闲真快没脾气了,没想到周庭知竟然能如此不要脸,好大个总经理,在董事长办公室里说这么恬不知耻的话。
他妈的,许半闲本体要压不住了,他想掀桌子。
说不过就动手,一拳头过去最能解决问题。
“龙生龙,凤生凤,小许总果然是商人之后,卸磨杀驴,兔死狗烹啊。”
周庭知那边气定神闲,许半闲这边火冒三丈,明明拳头是最快解决问题的方式,偏偏成年人的世界要压制拳头。
“小许总博学,韩信尚能受胯下之辱,怎么小许总,不能为了星诺隐忍一下呢?”
去他妈的压制拳头,许半闲噌地越过茶几,一脚踏在沙发上,双手揪住周庭知的衣领。
周庭知像是料到了似的,也不躲,只稍稍向右收收腿,以免许半闲没有发挥的地方。
“周庭知,我劝你见好就收,不要太过分。”
因许半闲的动作,空气中扬起一些细细密密的小灰尘。
两人距离极近,许半闲都能看清一粒灰尘扑簌簌地落在周庭知根根分明的眼睫毛上,那粒灰尘又随着睫毛的扑闪飘走。
“我见什么好了?”周庭知垂眸看着自己衣领上攥紧的两只手,“这就是小许总给我的好?”
许半闲软了下来,周庭知是全程跟进乔治基金投资的,他最知道这次投资的重要性。许半闲知道,什么重要性紧迫性,他统统都不必说,周庭知无非是想逗弄自己,想让自己服软。
而自己即使不低头,这个投资也会继续走下去,只需要找许满川或者许志程,他们自然会劝说周庭知留下。
周庭知向来公私分明,不会因着自己与公事为难。
可是,姐姐的事情还没解决,哥哥一边要处理集团事务,一边还要帮衬着姐姐。
父亲这几年身体也越来越不好,不然也不会全然撒手集团事务。
他松开手,帮周庭知把衣领整理妥帖,低着头,一副委曲求全的样子。
“周总,对不起,我跟你道歉。我不该意气用事总是针对你,你的能力和在星诺的贡献,我是知道的,没有你,星诺一定不会有今天的成绩。”
说这些话实在难为情,许半闲低着头,视线微偏,不敢看周庭知的眼睛。
“周总,在我还不能独立运营星诺之前,请你多费心,再多教教我,带带我。”
这段话他说得诚恳,有那么几分情真意切的样子,哥哥说得对,自己历练太少,不能独当一面,不能为家里分忧。想要成长,周庭知是目前最合适的老师。
“刚才还叫哥来着。”周庭知好整以暇地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悠然自得,“再叫一声哥来听听?”
自己主动叫人,和被要求叫人的羞耻感是不一样的,许半闲难以启齿,看着周庭知盯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周哥。”
“不好听,换个叫法,叫庭知哥。”
许半闲乖乖地改口,“庭知哥。”
眼前的人与幼时的人影重合,周庭知看得发怔。
明明是自己先认识许半闲的,半路杀出来个兰花香,周庭知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他只能暗自后悔,如果当初自己大胆一些,不畏头畏尾就好了。
“刚才说的让我教你,是心甘情愿的吗?”周庭知问。
“是,我想通了,我哥需要帮手,我想学习商业上的东西,以后能帮他做事。”许半闲点头,既然决定不再逃避,也大大方方地面对,不再扭捏。
“让我教你,你可要听话。”
“嗯,你说什么我做什么,虚心求教。”怕周庭知不信,许半闲还补了一句,“这回是真心的。”
周庭知嘴角一牵,坏笑道,“什么事都能做吗?”
联想到刚才周庭知的那些话,许半闲一个激灵,脱口而出道,“我不是韩信,坚决不受胯下之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