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思年站在楼梯口,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餐桌上摆着冒着热气的白粥和几碟小菜,香气在清晨的阳光里飘散。他环顾四周,客厅里静悄悄的,没有宋易华的身影。
开放式厨房传来轻微的响动,陆思年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宋易华?"
"年年,你起床啦?"一个温柔的女声从厨房传来,伴随着轻快的脚步声。
陆思年猛地睁大眼睛,睡意全无。宋母系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容。笑的时候眼角只有几道浅浅的笑纹,头发整齐地盘在脑后,知性优雅。
"阿、阿姨好!"陆思年结结巴巴地问好,手指不自觉地揪住了睡衣下摆,"您不是去旅游了吗?怎么回来了?"
宋母把锅铲放在一旁,擦了擦手:"这不是昨天打电话的时候怕你们出事嘛,所以连夜改签机票赶回来了。"她走近几步,仔细打量着陆思年的脸色,"昨天他没对你干什么吧?"
陆思年的耳根瞬间烧了起来,后颈被临时标记的地方仿佛又隐隐发热。他低下头,手像是要掩饰什么的抚摸着后颈的碎发。声音细如蚊呐:"没、没有,只是临时标记了一下。"
宋母挑了挑眉,目光落在陆思年脖子上贴得严严实实的抑制贴上:"那就行,我看你在电话里语气挺惊讶的,他没强迫你?"
陆思年的心跳加速,脑海中闪过昨天宋易华从背后抱住他,犬齿刺入腺体的画面。虽然也不算强迫,他本来就答应过要在宋易华易感期时帮忙,但临时标记还是有些出乎意料。
"没有的事,"陆思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只是太突然有点吓到了。"
宋母意味深长地"噢"了一声,突然凑近陆思年,在他颈边轻轻嗅了嗅。陆思年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你们后面没干什么了吧?"宋母直起身,眼睛微微眯起。
陆思年的脸更红了,连连摆手:"没有!绝对没有。"他声音不自觉地提高,像是要说服谁似的。
宋母看他这反应,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却也没再追问,只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哎哟,你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菜还没炒好呢。"不一会儿又补充道"不用等那小子,他饿了会自己下来的。"
陆思年如蒙大赦,赶紧在餐桌前坐下。他拿起筷子,却没什么胃口,只是机械地戳喝着白粥,他知道宋母看样子是误会了,心里想着:‘我要不要解释,我们还是高中生呀!’
宋母转身回到厨房,哼着小曲继续准备其他食物,完全没有自己儿子祸害了别人的糟糕心情,倒像是——很满意陆思年?
"阿姨,我来帮您吧。"陆思年放下筷子,起身走向厨房。他急需做点什么来分散注意力,不然满脑子都是昨天宋易华咬他时的温热触感。
"好啊,帮我洗一下这些青菜。"宋母递给他一篮子菠菜,"年年还是这么懂事,不像我家那个臭小子,连厨房都不愿意进。"
陆思年接过菜篮,打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流冲刷过手指,让他稍微冷静了些。
他专注地洗着菜叶,没注意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妈,你怎么回来了?"
宋易华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陆思年手一抖,几片菜叶掉进了水池。他不敢回头,只是僵硬地继续洗菜,耳朵却竖得老高。
"怎么,不欢迎你妈回来?"宋母的声音带着调侃,"要不是年年打电话,我都不知道你第一次易感期难受得要咬人。你怎么能欺负年年?"宋母的语气是在维护陆思年,却给空气中带来了些许—刚过门媳妇被欺负了告状的氛围?
陆思年羞耻的把头低得更低,脚步声由远及近,感觉到宋易华走到了他身边,Alpha身上淡淡的乌龙茶香若有若无地飘过来,让他的腺体微微发烫。他偷偷用余光瞥了一眼,发现宋易华穿着宽松的居家服,头发还有些凌乱,显然刚起床不久。
"我自己能处理。"宋易华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他伸手接过陆思年手中的菜篮,"我来洗吧。"
两人的手指在水流下短暂相触,陆思年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心跳如鼓。宋易华似乎也愣了一下,但很快若无其事地继续洗菜。
宋母看看儿子,又看看陆思年,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难得啊,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宋大少爷亲自下厨房,还帮忙洗菜,不错,那你们俩负责洗菜切菜,我去客厅歇会儿。"她解下围裙,故意大声说,"年纪大了,站久了腰疼。"
厨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仿佛凝固了。水龙头的流水声显得格外清晰,陆思年盯着宋易华的侧脸,发现他的睫毛在晨光中投下细小的阴影。
"你...感觉好点了吗?"陆思年小声问道,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宋易华关上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嗯,打了强效抑制剂好多了。"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昨天...对不起,我有点失控。"
陆思年摇摇头,后颈的抑制贴随着动作轻轻摩擦着腺体,带来一阵微妙的触感:"没事,本来就是说好的。"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你妈妈突然回来...没关系吗?"
宋易华把洗好的菜放进沥水篮,嘴角微微上扬:"她能有什么事,就是爱操心。"他转头看向陆思年,目光落在他的抑制贴上,"你...还疼吗?"
陆思年下意识地摸了摸后颈,摇摇头:"不疼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出盘旋在心头的问题,"这次的临时标记比之前的疼好多,这次...会持续多久啊?"
宋易华的动作顿了一下:"大概一周左右。"他的声音有些哑,"如果你觉得不舒服,我可以..."
"不用!"陆思年急忙打断他,随即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声音低了下来,"我是说...就这样挺好的。"
两人之间又陷入沉默,陆思年却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反倒是旁边的宋易华愣住了。临时标记对标记方而言,那就是在告诉别人这是自己的所有物,带着别人的信息素味,容易让人误会。
宋易华开口提醒了一下,"你带着我的信息素味可能会让别人误会,你需不需要信息素清除喷雾?"
陆思年经他这么一提醒发现确实是这么一回事,因为紧张刚才回答的多无所谓,现在就有多尴尬,"行,你等下拿给我吧。"
两人没在继续对话,相继开始切菜。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规律而清脆。陆思年站在一旁,不知道该做什么,只好拿起一旁的抹布假装擦桌子。
"年年。"宋易华突然开口,陆思年发现宋易华在特殊情况的时候老喜欢叫自己小名。
"嗯?"陆思年抬头,对上宋易华深邃的眼睛。
"谢谢你。"宋易华的声音很轻,但字字清晰,"要不是你我的易感期不可能这么快平复下来。"
陆思年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在这时,宋母的声音从客厅传来:"你们两个,菜切好了没有?我都快饿扁了!"
"马上好!"宋易华提高声音回应,嘴角微微上扬。他看向陆思年,眼中带着陆思年熟悉的、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笑意,"走吧,别让我妈等急了。"
陆思年点点头,心中的紧张感莫名消散了一些。他跟着宋易华走出厨房,突然觉得,也许这次意外标记并不会像他担心的那样改变他们之间的关系——或者说,即使改变了,也不一定是坏事。
餐桌上,宋母兴致勃勃地讲着她在旅游时的见闻,时不时给两人夹菜。陆思年渐渐放松下来,偶尔也会插几句话。宋易华虽然话不多,但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落在陆思年身上,每当这时,陆思年的耳根就会微微发红。
"对了,"宋母突然放下筷子,表情变得认真起来,"年年,你父母怎么了?把你丢在这?"
"噢,他们搞艺术去了,没收拾干净呢,所以让我先来宋易华家借住几天。"
"这样啊,不过…要是让你妈妈知道你在宋易华这受委屈,八成会唠叨死我的。"宋母有些担心。
陆思年无所适从:"不会的,到时候跟他们说清楚就好了,毕竟宋易华也经常帮我。"
宋母发现端倪,抓住重点"宋易华经常帮你度过发情期?你们这么快就……?"
宋易华也被自己母亲这八卦的小表情和超前的思想惊到了"妈,你想什么呢?只是临时标记而已,还有提供信息素。"陆思年发现宋易华这时候和自己心有灵犀了"是的阿姨,没有这么快"哎不对?我们也没有到要发展那种关系的程度啊?什么快不快的?
"噢~我就说嘛,你们都是乖孩子,怎么可能敢这种事呢,是我多虑了,不过你们也要注意安全,近几年性病传播挺严重的。"
话题彻底跑偏,两个莫名其妙被灌输安全意识的孩子也不好再说,也没有应允,继续埋头吃饭。
过了一会儿"那你要搬回去住了?"宋母问道,眼睛却瞥向自己的儿子。
陆思年愣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肯定是要回家的,总不能一个暑假都待在宋易华家里。"是要回的,不过要看我爸妈什么时候忙完了"
宋易华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但他很快掩饰过去,继续低头吃饭。
"这样啊,"宋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这几天你得开始收拾行李了。住了这么久,东西应该不少吧?"
陆思年勉强笑了笑,其实还是有些不舍,比较有人陪着自己总比自己一个人要好:"其实也没多少..."他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宋易华,却发现对方正盯着自己的碗,表情难以捉摸。
餐桌上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微妙。宋母看了看两人,突然拍了拍手:"好了,我吃饱了。你们两个慢慢吃,我去书房处理点工作。"她起身离开,留下陆思年和宋易华面面相觑。
"你..."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下。
"你先说。"宋易华示意道。
陆思年咬了咬下唇:"你妈妈突然回来,是不是因为担心我们...那个..."
宋易华摇摇头:"她想歪了,我过后跟她解释一下"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下来,"你什么时候搬走?"
陆思年心跳加速,他盯着餐桌上的花纹:"不知道,我总不能一直住在你家吧"
"你可以的。"宋易华突然说,声音坚定,"我是说...如果你想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