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之前被设计成婚一事,傅南京怕是早有不满,只是隐忍未曾发作,直到现在才露出獠牙。若是如此,他真是好深的城府,不愧是傅明诚的儿子。
只可惜钟敏妇人之仁,一念之差坏了大事。
他现在疲于应对公司上下,实在没有制衡傅南京的心力和有效的手段。
那么,只剩下舒北贝。
无数条计策在舒为民脑海中闪过,他嘴角微勾,笃定地看着舒北贝,一副慈父模样。
却见她也直视着他,笃定点了点头:“嗯,真的想离。”
“咳!咳咳……你说什么?”舒为民震惊了。
以为他耳朵不好没听清楚,舒北贝便凑近他耳边,大声重复:“我想离婚!”
清亮的嗓音震荡空气,锤击耳膜,舒为民感觉整个脑瓜子都嗡嗡的,一时竟没回过神。一旁的钟敏也愣住了。
见两人都没说话,似乎并无反对之意,舒北贝心下松快,转过身,“那我先走了。”
舒为民说在离婚协议上签字即可,她迫不及待想找傅南京了。
“等,等等!”眼看着舒北贝就要离去,舒为民连忙起身喊住她。
他的神色不复之前的慈爱笃定,松弛下去的脸皮和皱起的眉,在昏黄灯光的阴影中勾勒出狐疑审视的模样。
“傅南京……是不是给了你什么东西?”他沉声。
舒北贝立刻点头,脑海里满是新家的样子,伸手比划,“他给了我一个大房子。”
看着她脸上遮掩不住的喜意,舒为民脸色更加难看,心道果然。
傅南京既然能想出这套连环计来对付舒氏,又怎会忽视舒北贝这个漏洞?
钟敏究竟还是小家子气了,端不平这碗水,养出了眼皮子这样浅的女儿,区区一套房竟就被打发了,还心甘情愿站到傅南京那边。
“你过来。”他回转过身,打开右手边的抽屉,拿出一叠红本。
“之前你钟姨太忙,总是忘记去办手续。”红本被一字排开,其中还夹着几份文件,“这是之前你陪嫁里的那几套房子,房本已经拿出来了,还有几家公司的股份,你今天来,正好可以一道拿走。”
“给我的?”舒北贝辨认出上面的“房屋产权证”字样,有些不明所以。
“自然是给你的。”舒为民将红本和文件收拾起,平均分成两份,推一份到舒北贝面前,“只是爸爸需要你帮爸爸做件事。”
“什么事?”
“从今天开始,你假装怀孕,我会安排人手送你回傅家‘安胎’,这半年里,你不能露馅。半年之后,这些也是你的。”舒为民将另一份也推上。
假孕,安胎,这些陌生的话语让舒北贝的大脑0.01秒间宕机。
“……回傅家,是不离婚吗?”她抓住一个关注的重点。
“只需要半年,到时想不想离婚,还是由你自己决定。我想,这些东西加起来,应该比傅南京能许给你的东西多得多了吧?他这身家,就给你一套房子,呵……”
舒为民鄙夷摇头,既是为傅南京的“抠门”,也是为眼前这女儿的不聪明。
下一秒,却见这不聪明的女儿伸手,不带丝毫犹豫地,将所有房本协议推回他手边。
“一套房子够了,我不需要这些。”
“我要离婚。”
风和日丽的下午。温暖阳光透过树荫,点点洒落在舒北贝挺直的肩背上。
她骑在崭新的电动自行车上,双手紧握车把,专注看着前方的路。
“前方第二个红绿灯左转,进入丰泽路……”电子女声柔和提醒。
舒北贝看到最近的绿灯开始读秒,缓下速度,将车开到一侧。
很快,另一辆电动车速度极快地从她身侧经过,骑车的是两个染着黄发的精神小年轻,笑嚷着压着绿灯尾巴穿过路口。
超速了。舒北贝看着他们,心里默默判断。
却见坐在后座的小伙突然回过头,挥手大声冲她喊:“小姐姐你好漂亮!”
前座小伙也笑着,配合吹起氛围感口哨。
双方目光相触,小伙们脸上微有腼腆之色,却眼神坦荡,笑容明亮。
舒北贝愣了愣。
有风拂过脸颊,吹起她的头发,她微微勾起嘴角,油然而生一种惬意的,像阳光晒在身上一样舒服的感觉。
这个世界,真的很好。
1分钟后,舒北贝驶入丰泽路,路旁人行道上的小摊吸引了她的注意。
摊煎饼卖烤串的,卖水果鲜花的,卖衣服的小贩们一字排开,看到她走近,都热情招呼起来:
“美女吃烤串吗,刚出摊,都新鲜的。”
“妹子看看花,送人我这里也能包,比对面店里便宜。”
烤肉带着香辛料的烈香,香水百合的浓香,混杂着钻进舒北贝的鼻子,她想说不用,吞了吞口水,又把话咽了回去。
“要,要十串。”她停下车。
“好嘞!”烤串老板喜笑颜开,大手一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