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嘉宁也是才回来,坐了10几个小时的飞机。你们两个今天都累了,要不都先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夹在几人之间的方爱萍左右看看,弱弱地劝。
“没事方姨,早一天晚一天她都会知道,没差,”傅嘉宁抱臂,向何巧月冷然一笑,“我不想读了,所以退学了,就这样。”
“退学?傅嘉宁!你怎么敢的?现在就给我回去!”何巧月冲上去,拉住她。
“我为什么不敢?凭什么你说什么我就要照做?为了你能在外面说的好听?”
傅嘉宁扯回自己的袖子,眼神冰冷。
“我告诉你,你既然敢停我的卡,那从今以后我就是个废物,就是家里蹲,所有人都会知道。你要是嫌丢脸,要么现在就给我解冻,要么干脆和我断绝关系好了!反正你也从来没有把我当女儿看。”
何巧月露出不置信的眼神,“我怎么没把你当女儿,你是我——”
“我知道我知道,我是你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来的!从小到大你为我费尽了心血。可谁知道我是这么个没用的丑八怪呢,白生白养了。”
傅嘉宁转向舒北贝,深深看她一眼,又在她手里的蓝丝绒盒上停顿一瞬,露出鄙夷笑意,“还不如腆着脸上门的媳妇,虽然脸皮厚,至少长得顺眼又乖巧懂事听话,带出去也不会丢脸,配得上你珍贵的蓝宝石项链。”
说完,她转身离开。
何巧月被气得一时无语,方爱萍连忙上前扶住。
重重吸了口气,她才缓过来,厉声:“傅嘉宁!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呵,我一直都是这样的,只不过你从来就没了解过。”
傅嘉宁头也不回。
何巧月还想追上去理论,被方爱萍劝住。
她今天本就累极,连哭都哭不出声,颓然倒地。
舒北贝伸出一只手架住她,和方爱萍一起将她送回床上。
“北贝小姐,你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方爱萍道。
“嗯。”舒北贝一句客套话也无,提着蓝丝绒盒转身就走。
但她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走向傅嘉宁房间,敲开门。
傅嘉宁房间内没有点灯,昏暗一片,只有电脑屏幕惨白的荧光闪烁着。
见是舒北贝,她毫不客气送了一个白眼。
“你来干什么?”
“你想要,这个吗?”舒北贝举起手里的蓝丝绒盒。
她刚刚察觉傅嘉宁多次看向这个盒子,言语间也有提及,认为她可能是想要,但不确定。
既然不确定,就当面确定一下。
傅嘉宁闻言,却只觉得胸口怒意横生,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这确实是她很喜欢的一套首饰,高中毕业典礼时还曾鼓起勇气向何巧月借过,却被她一口回绝。
所以,今天在门口看到何巧月把它送给舒北贝,她才会愈加愤怒。
“来我这炫耀,是不是让你很爽?”
傅嘉宁毫不客气地伸手摔门。
却被舒北贝半路挡住。
“所以是,不想要?”
觉得舒北贝的问话简直荒谬,傅嘉宁怒极反笑,“怎么,我说想要,你还准备给我了?”
她话未说完,就看到舒北贝将蓝丝绒盒放在自己手上。
“想要就给你。”
舒北贝给完东西,转身离开,干脆利落。
留下傅嘉宁呆呆看着手上的盒子。
很快,她呼吸粗重起来,脸色涨红。
她心心念念的首饰,却被舒北贝像打发叫花子一样随意转赠,这让她有种被羞辱的感觉。
“啊!!”她无声尖叫,高高举起蓝丝绒盒摔向地面,却又在最后关头停住。
“是想在我这里做好人?那就让你做好了。”手指抚摩过丝绒质感的盒面,她嘴角扯起一个嘲讽笑容,“我也没必要和钱过不去。”
“对不对?”她抬头看向电脑屏幕,表情瞬间变得温柔。
电脑屏幕上,穿纯白衬衣的年轻男人躺在碧绿草地上,修长手指曲起,稍稍挡住光线,脸上的笑容一如洒下的阳光般温柔而灿烂。
-
翌日清晨,舒北贝早早起床,走出傅宅。
傅嘉宁还在睡觉,她没有什么任务要做,便想继续外出转转,认认字,也更多看看这个世界。
去玉兰湾前,她已趁空逛过周围两公里。
这一带虽然在市中心,但是老牌豪墅区,闹中取静,一侧邻水,一侧是公园,周围都是草木,别墅与别墅间间隔很远。
她今天准备走得更远些。
小跑着穿过长长的林荫步道,跨过桥,又经过两条僻静的小路,她终于来到另一处小区。
小区里的房子最高不过五六层,厚重的大理石外立面上钉着繁复的金饰,雕刻着马和人之类的花纹。
小区的名字也是金色的,被贴在一块高大的碑上,四周栽种着各色盛开的鲜花。
舒北贝拿着字典翻了许久,终于认全这名字:塞纳豪庭。
怪怪的,但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她刚要继续往前走,目光却被一样事物吸引。
一辆淡绿色电动自行车从塞纳豪庭的侧门驶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