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在稍远的路口,舒北贝走了段路到达晨星幼儿园。
一路观察周围,都是完好的干净的建筑,整齐的可以看出修建痕迹的草木。
幼儿园是一幢三层小楼,按年龄分成了水星、金星、木星等班级,家长们有序在班外排着队,从老师手里接回自己的孩子。
大手拉着小手,或有说有笑,或拉拉扯扯好说歹说地离开。
舒北贝站着看了一会儿,才来到傅承佑所在的金星班门口。
门口穿粉色围裙,扎马尾辫的年轻女老师应该是认识她,笑着招手打起招呼:“承佑妈妈来了。”
她转身向教室内,和声:“傅承佑小朋友,你妈妈来接你了哦。”
教室里毫无动静。
坐在靠门口一桌的小朋友中,一位小男孩举起手,嘻嘻笑道:“维维老师,傅承佑刚刚就不见啦,他肯定又躲起来了!”
另一位小女孩目光灼灼地打量舒北贝,眨眨眼:“傅承佑说来接他的妈妈是假的,你是假妈妈吗?”
“依涵,不许胡说!”穿粉围裙的维维老师连忙制止,歉意看一眼舒北贝。
但她在教室里来回找,也没找到傅承佑。
“小佑刚刚还在教室里的,他可能太喜欢幼儿园,不想回家,就趁我不注意跑出去了,有些小朋友也是这样的,上学的时候哭着不肯留,下学的时候又哭着不肯走。”维维老师很无奈。
“承佑妈妈你别急,我这现在不好走开,我马上让有空的同事们找一找,他很乖,不会跑太远,肯定在的。”
她开始一个个打电话,发消息。
舒北贝从她身上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教室里某处。
而后开口,“我也去找找。”
她转身,径直从晨星幼儿园正门离开,绕到背面。
幼儿园背后是一条林荫道,高大的香樟树伸展枝叶。
舒北贝抬头估算了下高度,正要攀爬,又停住,低头看了看身上和脚下。
她身上是一条质地很软和细腻的中袖白色长裙,穿过来时就穿着。
脚上是崭新的合脚的白色运动鞋,出门时在鞋柜处换的。
这应该是她平生穿过的最舒服的鞋子。
舒北贝捋起衣袖,将连衣裙的裙摆折成短裙,后退几步。
而后一跃而起,一脚蹬在树干上,借力快速往上再蹬两步,伸手攀住一根粗壮的树枝,悬在空中。
没有停顿,她手臂一引,身体向上,另一手抓住更高的树枝,再将双脚一收,安稳落在原来的树枝上。
树冠外侧的樟树叶茂密,将她的身影隐去。
路口,傅南京的司机庄严走出。
看着空无一人的幽静的林荫道,他嘟囔一句:“看错了?”
刚刚他在稍远的角落抽烟,看到一个和舒北贝很像的人拐进这条路。
怕出问题,他便跟过来,却没找到人。
他回身走到路口垃圾桶旁,掐灭烟头扔进去,轻唉一声。
自从傅南京从美国带回傅承佑后,负责傅承佑上下学就成了他工作的一部分。
原先是和傅承佑的保姆一起。
舒北贝进门后没多久,保姆被开,他一个人接送了一段时间。
之后,舒北贝主动提出由她接送。
那天开始,庄严的工作量就成倍增加。
原来无论是和保姆一起接,还是他一个人接,都是接到就走。但换成舒北贝后,小祖宗不乐意了。
开始是偷偷跑出来找他,让他别管舒北贝,直接带他走。庄严怎么敢?
知道这条路行不通,傅承佑就搞拖延,学其他不想回家的小朋友一样不配合,非要拖个15分钟半小时的才肯走。
几周前,他又升级了玩法,到放学的点就躲起来,找不到,也就接不了人,非要等他玩够了或者饿了,才会出来。
庄严和傅南京报告过这个事。
但老板的意思是,傅承佑有抵触心理很正常,等过段时间,他玩够了,和舒北贝也熟悉起来了,就没问题了。
庄严还能说什么呢?
后妈和继子,不多磨个几回合,都对不起这俩的名头。
而他,就是磨合时总要损耗一点的那个耗材。
手机铃声响,庄严看到来电显示的“舒北贝”,立刻接起。“太太。”
对面的声音平静,不恼不怒。
“嗯,我是舒北贝。需要等会儿再接,时间不确定。”
“好的。”庄严应道。
等对面挂断电话,他抬眼看看天,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该说不说,这位新太太也是脾气真好,真有耐心啊。
他这样想着,朝车边走去。
脾气很好的舒北贝站在树上,看着庄严离去。
她刚刚上树时注意到庄严,才想起自己改变计划的事应该知会他一声,就给他打了个电话。
放下手机,她的注意力回到不远处的晨星幼儿园。
香樟树高度合适,从她现在的位置,正好望到二楼傅承佑的教室。
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围栏和围栏旁的维维老师,以及旁边的讲台,和讲台侧后方靠墙处,几个没有封盖的大塑料收纳箱。
收纳箱有些是粉色的,有些是蓝色的,也有半透明的,里面装着各种类型的教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