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神的功夫,神乐一记头槌,把阿伏兔压倒在地。脚步虚踏,高高跃起,整个人绷的如同一把弓箭,拔起薙刀疾刺而来。
正中右肩。
阿伏兔被神乐一刀狠狠地钉飞在房檐上,巨大的冲击力让身下的瓦片又传来咯吱咯吱的裂隙声,只感觉背部火辣辣的疼。
该死的,他是被炮轰了吗?
尖锐的高跟鞋踩在胸口,带来了一股似有若无的死亡威胁气息。
阿伏兔琢磨着要不要主动脱身。
小兔子口口声声说着不能被夜兔之血控制,但看来还是失败了呀。他倒说不出是一种释然还是失望。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张和神威相似的脸,可能是出于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内疚,阿伏兔其实还是隐隐期望看到属于夜兔的另一条路的。
那条路应该他们这些堕落的“老人”无关。
神乐杀意正盛,作势要拔起薙刀。
突然,新八惶惶然地冲了上来,从背后紧紧地抱住了她单薄挣扎的身躯。
“你做什么?”虽然身处弱势,作为即将被杀的一方,阿伏兔还是发出了灵魂质问。
“清醒过来,神乐!”
没有人比万事屋的人更了解神乐的纯真善良,不是夜兔,不是疯哥哥的妹妹。
新八知道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远远比不上身为夜兔的神乐能打,但他答应过银桑,要承担起作为“哥哥”的责任。
“我不是为了你,不能为了你这种人,脏了神乐的手。”新八不敢想象,如果神乐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手上沾染了杀人的鲜血,那她醒来会有多崩溃!
很久没有听到这种天真的话了。
阿伏兔一愣,显然对此有点嗤之以鼻。
但该说不说,小孩子的天真也勾起了阿伏兔一点思绪。
要不说小孩是国家未来的希望呢,什么话都能说得出口。
“喀拉”“喀拉”,三方正在拉扯之间,细微的声音从耳边响起。
吉原的楼绝对都是豆腐渣工程!
无法承受这激烈打斗的份量,从摇摇欲坠到彻底分崩离析只用了三秒。
三人来不及闪避,从顶楼一一坠落。
阿伏兔心念一动。
啧,他可不擅长煽情,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倒是给了很好的缓冲。
“人生啊,就是一道连续不断的选择题,那么天真的你们会走到哪一步……”
大概率就在下一步了吧,从没听说对上凤仙还能全身而退的人,噢,除了神威。
阿伏兔嘴里絮絮叨叨着他用作安慰的人生哲言,动作也没停,抬起仅存的右手,在神乐背后轻轻一拖。现在可只有一只手。小男孩就没有这个待遇了,腰上挨了一脚。
一推一踢间,阿伏兔把神乐和新八送到下一层的屋檐上。
他本来也没想真杀了他们,不过和凤仙作对,在他看来可真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神乐刚从暴走中被新八唤醒,仰面躺倒,愣愣地还处在失神之中。大大的眼睛里蓄满泪水。
“喂……你”志村新八感到不可置信,上一秒还想置他们于死地的夜兔,现在居然救了他们,他强忍着腹部的疼痛翻过身,扒着屋檐探头往下看去。只能看到无尽的黑暗吞没了阿伏兔的身影。
“不是说了吗?我最讨厌同类相残了。”
悠悠的话随着风飘了上来。
————
造船厂本就不是特别大,要在有限的空间造尽可能多的楼,来安顿日益增多的人口发展生意,导致吉原的楼宇之间建造的间距很近。没有月光及灯光的照拂,屋子背面黑漆漆的,从楼栋夹角间望下去,仿佛掉进了深渊。
阿伏兔闭上眼,放任身躯舒展,在极速的下坠感中,慷慨赴死,等待坠亡的那一刻……
才怪!
夜兔只会杀人和被别人杀,不会自己找死。
反手握上钉在右肩的薙刀,幸好只是穿透了血肉,没卡在肩胛骨上。阿伏兔一使劲,果断把不属于自己身体一部分的一抽,轻轻抛起,在空中换了个姿势握住刀柄,将薙刀的刀尖狠狠扎向墙壁。
“叽——”刀刃直接在墙上擦出一串火星,足足撑了五秒才断裂,不过也足够了,借着这缓冲,阿伏兔顺势滚落在地。
阴暗的小巷子里堆着不少垃圾。
有点狼狈。
夜兔只是体质好的天人,倒也不是超级赛亚人,左边的手臂因为激烈的动作拉扯还在滴滴答答流着血呢,右边的肩膀又被捅了个窟窿,哦,腿骨也断了呢。
远处时不时传来巨大的爆炸声和惊呼声,看来战况也是激烈。
阿伏兔决定就倚靠在这里休息会吧。虽然知道神威肯定去看夜王乐子了,但他也无暇顾及那边的情况。
黑夜帝国本应是分不清时间流逝的,半睡半醒间,不寻常的光亮透过阿伏兔半眯的眼皮印了进来。温暖的阳光裹挟着清风,将笼罩着吉原的阴霾一扫而空,一瞬间,四处都不约而同地响起喧哗声。
“嗯?我这是在做梦吗?”
直白而热烈的阳关倾泻而下,摸了一下阿伏兔的腿,幸好有衣物的包裹,但这突如其来的暖洋洋的感觉也令他一激灵。幸好他掉落在这个狭小的巷子里,不会有阳光直射。
夜王怎么会允许吉原存在阳光。
想到另一种可能性,冷汗瞬间浸透了阿伏兔的衣衫。如果,夜王死了……
谁干的?他想不出除了神威,这里还有哪个可以和夜王匹敌的存在。
那吉原怎么办?怎么向春雨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