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语录

繁体版 简体版
每日语录 > 被偏执非人类养大后 > 第61章 第 61 章

第61章 第 61 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朱姐的话像是捏住了索径的心脏,也像是揭穿了他的人类皮囊。索径呼吸一滞,手指下意识蜷起,脆弱的花环被他碰掉了一朵花。

这朵花像是刚被摘下来,鲜嫩欲滴。

白花飘飘斜斜,晃晃悠悠地掉进了湖面。索径的视线一路追了过去,伸手想把那朵花捞起来。

朱姐先一步把那朵花捏在了手里。

朱姐分明没有说别的,但索径却平白无故生出一股紧张来。

就像......朱姐不仅会拿走这朵花,也会把他手里的花环全都拿走。

黑色的雾气充斥了索径的眼眶,源源不断的黑雾从眼眶里流出,旁边的湖水无端结了冰,冰层在平静的湖面上缓缓漫延。

这个距离足以让朱姐将索径的各种表情变化看在眼里,因为距离够近,朱姐的身上带着水珠,也结了一层冰霜。

朱姐用湿漉漉的手指滋润着白花的花瓣,抬起脸,正好撞上索径撕开了人类的伪装。她没有躲回水里,面色平静,认真问道:“童童送给你的吗?”

她知道索径动了怒。

朱姐并不是在寻常的某天中突然惊觉索径的非人类身份。

认识索径的第一天,找到了她的唐啸引来了童游,童游哭着跑到岸边,半个身子都扑到了她的怀里。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童游流那么多眼泪,眼泪砸在她的身上,又穿透了水面,染咸了一整个湖。

骤然离开,她本来就带着愧疚,异变让她离开的那段日子一直泡在波动的水里,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自如,但童游哭着,却让身处水里的她心慌不已。

直到她轻拍着童游的后背,抬起眼眸,才意识到让她近乎心悸的源头在岸上。

索径没有靠近岸边,孤零零地站在远处,像落单的社会隐形人。偏偏他的皮肤苍白得毫无生气又引人注目,朱姐直愣愣地望过去,眼眶里涌动的黑雾如惊涛骇浪般将她卷入了深渊。

那时正是雪季结束后的第一个春日,温暖的光线催化了湖面上的残冰,湖水也滋生出了暖意,朱姐却如坠冰窟,被污染了一半的灵魂都在颤抖战栗。

少年鸦羽般的黑发垂在苍白的后颈,每一根细小的发丝都融化成了黑色的雾气。浓雾蓄势待发想要窜离本体,却因为索径的克制只能无力地彰显着躁动。

索径的身影和张牙舞爪的浓雾被投在了地上,组成了一座隐忍待发的火山。

光都穿不透的浓雾,剪影线条如触手般在地面起伏不定,一会儿想要抓住什么似的在地面拉长,一会儿又在堪堪触碰到童游的影子时懊恼缩回。

黑色的雾气终于如同火山的岩浆般爆发,却散发出了彻骨的寒潮。似要将一切吞吃入腹的浓雾,带着铺天盖地的势头席卷而来,又在童游转过身的上一秒,悉数蛰伏。

皮肤苍白,眼球漆黑无神,气息冰冷潮湿的索径站在阴暗的角落,对童游露出了一个无辜的浅笑。

朱姐的睫毛覆了一层雪霜,现在的她似乎不再像初见时对少年心生惧意。她从记忆里回神,从容吐出了一口哈气,继续问道:“你知道什么是人类的爱吗?”

她在“人类”两个字上落下了重音,仿佛在强调着索径非人类的身份,也撕开了索径身上只对童游生效的人类皮囊。

索径眼眶里的黑雾依旧在逸散,衬得皮肤愈发苍白离奇。他似乎没有听懂朱姐意思,微微歪头,雾气因为他的动作在半空中淡化了虚影。

“人类的情感很复杂,对朋友、亲人、师长和恋人的感情,我们都可以称为爱。”刚才的动作在索径身上毫无人气,透着一股子诡异。朱姐严肃道,像是抓早恋的家长,“但是这些,不能一概而论。”

在这个狭窄的湖畔,掌握着生杀大权的明明是散发着攻击性和戾气的索径,但因为朱姐刚才那两句话,一切都颠倒了过来,此时在朱姐面前的仿佛只是一个需要受教的学生。

索径的目光始终黏在朱姐手里的白花上,直到朱姐的话音落下,被追问而升起的短暂困惑终于消解,索径眸光微动,抬起了视线。

朱姐就是在这里,用这样的语气,给他和童童讲着人类世界的文字和历史。

童童在S区自由自在了太长时间,野惯了,突然把他拘着,很快就从一开始的好奇变得厌烦。朱姐迫切希望童童能好好学习,因为童童对学习抵触,她的语气从一开始的温柔变成了现在的严肃,在课堂上也渐渐变得不怒自威。

这些变化索径都记得清楚,他却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渴望成为一个人类。

最开始他只是和所有污染物一样、不,是比所有污染物都更不想和童游分开,所以他幻化出了人类的肢体和样貌。

人类的外表的确让他站在了童游的身边,但他又在某个瞬间,突然意识到这些是不够的。

童游是个人类,也更喜欢人类。他空有人类的皮囊,做出的事却总让童游红了眼眶。

这不是他的本意。

每次朱姐讲课,他都会努力听清每一句话,学习人类的规则。

朱姐的每个提问,他都能对答如流。

包括现在。

“在你们人类看来,爱是保护、思念和祝福,是牺牲和成全,也是争取和勇敢。爱让心脏蓬松,也凌虐着心脏。”

索径眼眶里的黑雾有了消散的迹象,一字一顿道:“人类的爱如此,非人类的爱也如此。”

“我记得第一次为他心动的时间和地点,那是和见到小时候的他不一样的感觉。”

黑雾凝聚而成的心脏在胸腔沉沉跳动着,他试图抓到充斥了他整个心脏的情愫,却在这个重要的人类器官里,意外发现了有关朱姐和朋朋的牵扯。那是对亲朋和师长的敬。

这两种感觉,果然是不一样的。

像是有一个名叫童游的小人儿在对着愈发蓬松的心脏拳打脚踢,索径苍白的手掌覆了上去,感受着那份情愫带给心脏的酥麻,笃定道:“我的心脏分得很清楚,这就是独属于童童的爱。”

结了冰的湖面重新涌动起来,冰面破碎,冰块悉数被湖水吞噬。

朱姐有一瞬间的怔愣,睫毛的冰霜融化成水,冰水的冰冷让她无比清晰地意识到索径在这件事上的认真。

她不得不承认,索径比童游更爱学习,他在学习如何成为真正人类的课程上日渐得心应手,展露出了他的天赋。

优秀的学生向来有着最优解。

“我会尊重你的感情。”

朱姐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那朵白花放到了索径的手里,她看着索径的眼睛,依旧认真道:“但是你要知道,在你们同龄人的家长眼里,这个年龄段产生的感情要为他们的一切让步。”

“在人类社会里,这个词叫早恋。责任和不信任将我们架在了监护人的俯视位置,我们总是怕孩子在不成熟的阶段做出影响一生的错误。尤其是在S区爆发之前,在高考可以改变人生的黄金时代,早恋最怕的就是影响学业。”

“虽然,人类社会已经无力举办各种大型考试,而你们也在远离人类社会的S区,看起来自由自在不受管束......但是我希望你能在我面前做出保证。”

“在童游认识到自己的感情之前,不要逼他对你做出任何回应。”

朱姐的声音轻缓又有力,她知道童游对索径的感情,决定着童游最终的偏向属于谁,这也是研究所最关心的问题。

研究所考虑的是全体人类的安危,他们要让童游喜欢上人类。

而朱姐从始至终都没有想太多。

她希望不管属不属于她的孩子都能前行远游。

“我想让他拥有他该有的生活。”

索径垂下眼眸,遮掩了复杂的眼神,胸腔上的五指愈发收紧。

朱姐的每堂课,他都不会缺席。

童游乖乖上课的时候,他也坐在童游的身边。不管童游上课睡觉还是摸鱼溜号,索径都听得很认真。童游翘课,他也跟着一起,只是会在那里留下一截触手,朱姐上课的内容都由触手传了过来。

有的时候,朋朋和童游谈论区外的世界,看着她侃侃而谈的样子,更加深了索径想成为人类的渴望。

一天天过去,索径意识到,比起和污染物终日作伴,区外的人类世界的确更适合童游。

他不是没有想过冲出区外,将人类世界占为己有,不管童游去哪里,他都会陪在童游的身边。

但是他有些不舍得。

舍不得童游为此难过,舍不得童游离开,也舍不得那些历史和文化付之一炬。

和沃自心他们结束任务返程的路上,童游路过了他的领地,他没有错过童游表现的不自然。

“我当然希望他好......能不能,别把我的身份告诉他?”

索径觉得,爱果然会让心脏蓬松,也会凌虐着心脏。

他嗓音生涩道:“只要他什么都不知道,你和我,以及所有人类,我们都会相安无事。”

朱姐点点头,然后转身缓缓下游,在湖水快要没过视线的时候,扭头看了一眼索径。

索径仍旧坐在岸边,每一天他都在长大,头发变长,肩膀增宽,腰身更加挺拔。匀称的肌肉让他没有小时候那般瘦弱,又不失美感,隐隐有了成年的影子。

因为索径污染物的存在太过明显,她总是忽略了索径也是和童一起长大样的半大少年。

她看着索径捏着掉下来的小白花,试图把小百花归为原位,动作小心翼翼,硬生生在索径身上看出了一股名为委屈的低气压。

兀地心软了一下。

她对索径有所隐瞒。

其实她能看出来,童游对索径的在意程度也不一般......但不管是童游还是索径,似乎都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朱姐深深看了索径一眼,随即沉入了水里。

*

唐啸慌慌张张地从远处跑来,身上的鱼鳞掉了一地。

他的上半身鲜血淋漓,覆盖了半个身体的鱼鳞因为外力的攻击正在大面积脱落。坚不可摧的鱼鳞之下是粉色的嫩肉,坑坑洼洼,源源不断的鲜血正从细密的伤口里渗透出来。

这些伤口和脱落的鱼鳞,全都是包围他的那几个男人的攻击留下的。

虽然眼皮男的眼皮再生给了唐啸极大的震撼,但是唐啸并不是一个甘心落于被动处境的人,所以当他听到对方的目标是带走自己的时候,唐啸听从了自己的第一反应,主动攻击了他们。

唐啸没能赢下来。做不了任何反抗,只能任由眼皮男一伙人带走了他。

一路上唐啸都在试图逃跑,但盯着他的眼睛太多了,而且都是发生了异变的人,唐啸一直找不到逃跑的机会,便观察了他们一路。

这些人看起来并没有经过正规的训练,和清道夫比起来差远了,而且也没有像唐啸一样常年游走在生死线边上,他们之所以能赢,还是仗着人多。

不过也多亏了这些人多,嘴也杂,唐啸知道了不少信息。

比如,眼皮男的眼皮之所以能再生,是因为用了那个类似于眼药水的试剂。

他们没有明说试剂是什么,但是眼皮男使用的效果已经告诉了唐啸——试剂或许能逼退污染造成的人体异变。

唐啸之所以用了“逼退”这个词语,是因为,眼皮男一伙人带着他赶路没多久,眼皮男新生的眼皮就在唐啸面前脱落了。

唐啸眼睁睁的看着眼皮像眼睫毛一样掉了下来。

画面极其惊悚,眼皮男对此没有太大的反应,明显习惯了,无事发生般又将试剂滴入了眼睛。

眼皮男的眼皮又长了回来。

想到这里的唐啸,停下了逃命,他先是看了看左右,然后从兜里拿出了眼皮男的试剂。

这个时候唐啸身上坑坑洼洼的伤口,已经止了血,结出了一片又一片薄如蝉翼的鱼鳞。

瘙痒不断传来,唐啸抓了抓自己的脖子,那些新生的鱼鳞虽然薄,却依旧坚硬,唐啸的抓挠没能将这些鱼鳞带下来,只起到了解痒的作用。

唐啸盯着那浑浊的试剂,只有半个拇指大小,已经被眼皮男用了一半。

眼皮男眼皮再生的画面又出现在了唐啸的眼前,唐啸颤抖着将试剂滴在了自己的手臂上。

随着试剂穿过层层鱼鳞,渗透进了手臂的皮肤之下,冰凉传来随即又是阵阵钝痛,唐啸情不自禁屏住了呼吸,早已将疼痛抛之脑后,目光炙热地盯着手臂上的那片鱼鳞。

过了片刻,唐啸小心翼翼地晃了晃胳膊,新生的鱼鳞脱离了他的胳膊,一片又一片的掉在了地上。

而脱落了鱼鳞的那片皮肤,毫无坑洼和伤痕,变回了真正的皮肤。

唐啸的心脏在胸腔里如擂鼓般剧烈跳动着。

他知道试剂的效果很快就会失效,没有再去验证试剂的神奇,匆忙将试剂放回了兜里。

唐啸再次跑了起来,边跑边回头张望,像是有人在后面追他,唐啸喘着粗气,神情十分紧张。

终于,他靠近了朱姐所在的湖,却在看到索径和朱姐的身影后,步履变缓,唐啸犹豫了一下,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了起来,竖着耳朵注意着前方的动静。

朱姐和索径交谈的声音不大,唐啸躲得又远,所以听不清他们说了些什么。

唐啸正要靠近,然而,前方发生了变故,他这个角度清楚地看到黑色的雾气充斥了索径的眼眶。

唐啸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他被眼皮男一伙人绑架之后,眼皮男一路将他带到了一个十分隐秘的人类聚集地。

实际上,唐啸只远远地看到了聚集地的整体样貌,还没能靠近,那个人类聚集地就被毁了。

眼皮男见状大惊失色,连唐啸都不顾了,快速跑到了聚集地里。

等唐啸进入了聚集地,只看到了如同龙卷风席卷过的惨状。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聚集地里的人原本就不多,唐啸只在那里见到了零星几个人,而且到处都是血液的腥甜,分不出来属于人还是污染物。

地上的血液粘在脚上黏糊糊的,唐啸没听清眼皮男问了什么,只来得及看到一个在地上苟延残喘的男人。

男人像是不知道被什么吓得丢了神智,露出了唐啸这辈子都没有见过的惊恐表情。他的十指深深插入了自己的头发,神志不清地呢喃道:“黑雾......是祂、祂回来了!”

黑雾出现在了唐啸的面前,就在索径的眼眶里。

唐啸打了个哆嗦。

唐啸不蠢,在唐啸心里,神志不清男人口中的黑雾和眼前的索径,已经画上了等号。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