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一整天,方沅预计都得忙。
清明节假期已经过去了三分之一,水稻育苗的事却还没有提上日程。
水稻种子周五那天开始浸泡,到今天刚好是48小时,育苗的事情火烧眉毛,方爷爷心里着急,他不得不先把昨天的事情放到一边。
方沅提上浸泡了水稻种子的塑料桶,往院子旁边的水田去。
方爷爷和方奶奶正在水田里铺手抛育秧盘,方沅到的时候,他们刚好铺完第三排。
他放下桶,把裤腿挽到膝盖上面,踢掉拖鞋,提着桶踩了下去,厚厚的泥浆瞬间裹住他的两条腿。
用来当秧底的水田,踩下去就像踩进了沼泽一样,全是黏糊糊的泥巴。
方沅提着桶艰难的朝秧盘走去,每走一步都要使出浑身解数,才能拔出被泥浆吸住的腿,发出“噗嗤噗嗤”声。
育秧盘铺好后,还要在上面盖上泥巴。方沅把桶放到一边,拿起手抛育秧旁帮着一起铺,等到全部铺完之后,三人拿起铁锹,先将泥浆铲到育秧盘上,然后用耙扫平整。
“爷爷,奶奶,你们回去歇着吧,我把种子撒下去就好了。”方沅提起桶,抓起桶里的种子,一边走,一边往育秧盘上面撒种子。
幸好今天是阴天,不然这么干下来,不得要半条命啊,不过方沅还是累得够呛。
撒到一半的时候,便开始觉得热,下意识拿手抹了下额头,抹完才发现手上有泥,现在估计脸上也沾到了。
生活不易啊,他叹气。
原地歇了会,刚想继续干活,便听见身后传来“噗呲”声。
方沅转头看到来人时,瞳孔一缩。
“你怎么来了?”方沅问。
“没干过这个,想试试。”赵怀砚说。他仿佛不知道自己说出了什么惊天骇地的话,神色自如的把方沅手里的桶拿走了,然后开始边走边撒种。
等方沅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走出去好大一段路了。
他赶忙追上去。
“你……,要不你还是别试了,这个一点也不好玩,而且很累的……”方沅试图把桶抢回来,但赵怀砚每次都灵活的避开了他的手。
来来回回抢了好几次,方沅累得慌。
方沅有点无奈,他觉得赵怀砚不该干这个。
赵家虽然也种地,但都是种点菜,还种得少,大米都是赵怀砚妈妈每年给他们定好送过来,赵怀砚根本不需要干这个。
他的生活会和在城里基本一样,不过是换了个地方生活而已。
“还行。”赵怀砚一脸平淡的说,甚至还勾了勾嘴角。
“你……,你笑了?”方沅觉得赵怀砚怕不是被夺舍了吧,撒个种子还给他撒爽了?认识了大半年了,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赵怀砚笑,还是在这种情境下。
太不可思议了!
“可能因为我觉得有趣吧。”赵怀砚想了想说。
“哈哈……”方沅尴尬一笑。
种田有趣?这是什么绝世大笑话。
不过反正桶是抢不回来了,方沅索性去歇着。不过留赵怀砚一个人在这的话,显得他太过于无情,所以他只是走出了水田,站到了路上,看着赵怀砚干活。
赵怀砚踩在水田里,泥浆大概到他小腿三分之二的位置,行走间带起的泥浆不断溅到他的裤子上,但他却未曾停顿,面面色不改地撒完了所有种子。
“走吧,去我家洗洗。”方沅想接过桶,但是赵怀砚没给。
想了想,反正也不重,他爱提就让他提着吧,或许对于赵怀砚来说,这是第一次,也会是最后一次,所以他才会觉得新鲜好玩吧。
方沅弯腰想提起地上的拖鞋,但视线在触及地上的帆布鞋时一顿。
“你在这等一下,我去洗个手。”方沅说。
赵怀砚看到方沅去了水田下面的池塘洗手,他有点不明白,不是说回去洗吗,为什么还要先去洗个手。
方沅回来的时候没注意到赵怀砚眼里的疑惑,他弯腰提起地上的两双鞋就走。
然后他发现他走出去好几步了,赵怀砚还没跟上来,他回头一看,发现赵怀砚正盯着他手里的那双帆布鞋看。
“走啊,你愣着干嘛?”
赵怀砚抬脚迈步。
“把桶先放那,过来洗脚。”方沅指指水池边。
等赵怀砚放好桶站好后,他拧开水龙头,水流哗啦冲在赵怀砚脚上。
“你两只脚相互蹭蹭呀,不然洗不干净。”
赵怀砚照做。
“对,就是这样。”方沅满意的点点头,然后他让赵怀砚先洗着,他去屋子里拿点东西。方沅回来的时候,赵怀砚还在冲脚。
“坐下把脚擦擦,把鞋子穿上。”他把凳子放到赵怀砚屁股底下,把手里的毛巾递过去。
“谢谢。”赵怀砚坐下接过毛巾,然后开始擦脚穿鞋。
“得了吧。我谢你还差不多,你可是帮我干了好久的活,中午你在我们家吃饭吧,我过去和赵奶奶说一声。”
“我去说。”
“也行,那你把鞋穿好了就去,我先去做饭了。”
赵怀砚点点头。
方沅洗完菜准备切菜的时候,赵怀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