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着赵怀砚,转身就往楼梯口跑去。
赵怀砚被方沅拉着,脚步微微一顿,但很快跟了上去。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没有一丝慌乱,只是微微皱了皱眉,似乎对这种慌张的逃跑有些不适应。但他没有反抗,只是默默地跟着方沅一路狂奔。
他们跑过长长的楼道,拐过几个弯,终于到了楼梯口。
方沅回头一看,那几个同学的身影已经不见了。他松了口气,但以防万一,还拉着赵怀砚飞快地跑下楼梯,直奔校门口。
跑出校门后,方沅才停下来,喘着粗气,回头看了看。
没跟来。
方沅拉着赵怀砚躲到小餐馆墙边,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你……你没事吧?”方沅看着赵怀砚,眼神里带着关切。
赵怀砚微微点了点头,低声说道:“没事。”
方沅呼吸急促,跑太久了,还有点没缓过来:“你以后尽量不要落单,有人在他们会收敛一些。”
赵怀砚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声说道:“谢谢。”他的声音很轻,但语气却很平静,不带什么真情实意。
“不用谢。”方沅摆摆手,哭笑不得地说,“我们是邻居,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欺负。”
赵怀砚低垂着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又如同以往一样开始沉默。
方沅看着赵怀砚那张平静的脸,心里有些复杂。他知道赵怀砚的性格比较内敛,但今天发生的一切对他来说是前所未有的经历,他应该从来没有被人这样骂过。
发生了这种事,方沅也不太好让赵怀砚一个人回去,便提议赵怀砚和他一起去买下东西,然后一起坐车回家。
赵怀砚说好。
回去的路上一路无言。
方沅下车后也没再说话,朝赵怀砚微微点了点头,便提着东西径直朝家里走去。
赵怀砚站在原地,目送着他拖着一条微跛的腿慢慢消失在门后。
在他眼里,方沅皮肤很黑,五官端正,眼睛却很明亮,但身形十分单薄,就连爬个比他高不了多少的墙也能把腿摔断,但这个弱小的人身上却站在他的面前保护他。
他的目光有些恍惚,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在城里的时候。
赵英兰当了小三,所以小三儿子的身份像一块沉重的烙印深深的刻在了赵怀砚身上,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无论他走到哪里,周围那些鄙夷和嘲讽的目光总是如影随形。
周围的同龄人总被父母勒令他远点,同学也对他避之不及,没有人愿意和他说话,慢慢的赵怀砚也就学会了不再张口说话。
“你是哑巴吗,和你说话就像聋了一样!!”
“小三的儿子还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他长了那样一张脸,说不准以后也是要当小三的。”
“和他说话就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呸! 以为谁稀罕和他说话吗?”
但不知何时起那些人开始怪罪他不说话的样子,他的沉默成为了他们欺辱他的另一条罪责。
狭窄的巷子里,那些人将他逼到墙角,脸上总是挂着讥讽的笑,他们对他拳打脚踢,无尽的谩骂像雨点一样落在他身上。
赵怀砚没有哭,也没有求饶,只是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反击。
哪怕自己被打得鼻青脸肿,他也要让对方付出代价,渐渐地,他靠挨打磨练出了一套不要命的打架技巧,那些人不再敢随意的招惹他,他的恶名开始让所有人都畏惧他。
他从来没有依靠过别人。没有人会帮他,也没有人愿意帮他。
他的母亲总是低垂着头,眼神里充满了无奈和愧疚,泪流满目地说是妈妈对不起你,却从不采取行动制止这一切的发生。
赵怀砚的眼神渐渐变得冷硬,拳头不自觉地攥紧,指节发白。
那些年的经历让他学会了用冷漠和暴力来保护自己,也让他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戒备。他从不轻易相信别人,更不会轻易表露自己的情感。
微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赵怀砚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压回心底,他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