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云羌的过往,却深知如今的云羌,不会将剑尖指向她。
只不过……她心中仍有一丝隐忧。
那毒是否会伤着云羌?
毕竟当初她与闲无忧合谋给男主下毒时,闲无忧给出的三选一,哪一个都透着古怪,根本不靠谱。
闲无忧闻言却轻轻一笑。
谷星无解,忽地又想起那满身是bug的小说男主,萧枫凛。
“你可识得此玉?”
她手腕一翻,随手将玉佩抛向闲无忧。
“我听闻此物乃皇室之物,你当日为何说它会引来杀身之祸?”
毕竟,这玉佩当初便挂在萧枫凛身上,若真如此凶险,他为何能如此招摇?
闲无忧接住玉佩,目光微敛,却迟迟未言。
谷星见他沉默良久,几乎以为这人打定主意不肯透露半分,正欲催促,却听得他忽然开口,语气淡然:
“传闻释迦摩尼佛前世曾是太子,名为萨埵。某日他随兄弟游猎山林,偶遇一濒死母虎与幼崽。萨埵慈悲为怀,不忍其饥,遂舍身饲虎,以血肉渡生。”
他抬眸,指尖摩挲着玉佩,嘴角含笑,复又轻叹,缓缓道:
“萨埵的选择看似偶然,实则因果早已铺就。”
谷星听得一头雾水,皱眉打量闲无忧,心道这故事与玉佩何干?
她素来不信萧枫凛能与“慈悲为怀,以血肉渡生”扯上干系,毕竟小说中的人设便摆在那里。
而且,她如今不清楚萧枫凛的真正身份,可按理来说,无论是男频还是女频的套路,主角的血统从不简单——上可追溯神裔仙胄,下亦该是王公贵族。
再说……就男主那张脸,若真只是某个深山老林走出的无名野人,未免太过夸张。
谷星叹了口气,揪出躲在她脑海里摸鱼的系统,语气无奈至极:“虽说我的任务是帮助男主达成HE结局,但倘若他哪日疯魔,自寻短见,非要‘以血肉渡生’,我又岂能拦得住?”
系统显然方才也听了二人的对话,此刻同样头疼不已,语气迟疑:“……你别听闲无忧胡言乱语,说不准他只是随口吓唬你罢了。”
谷星闻言,一口气噎在喉间,上不上,下不下。
问了半日,竟什么都没问出来,反倒发现系统更加废材了——竟半点建议也拿不出手。
谷星心中暗叹一声,索性搁下那心中烦恼。
只见她凑近几分,蹲下身去,目光定定落在闲无忧脸上,唇角微扬,好奇问道:
“听闻你当年乃庙中高僧,不知对信众亦是这般故弄玄虚、语带玄机?”
她原以为这人不过装疯卖傻,疯癫神秘,然细想之下,却觉他并非全然无能。这念头一起,反而勾得她心痒难耐,竟有些按捺不住。
“再者,你又为何放着主持之位不坐,一夜癫狂,从此云游四海,成了那官府悬赏、百姓避之不及的破戒僧?”
“若将其中缘由告与我报社,保准能登上头条,夺下‘最受欢迎报道’的榜首。”
何必开口诅咒她的小报社……
她心中暗忖,萧枫凛必然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而闲无忧……多半知晓内情。
可他为何得知?又为何讳莫如深?
闲无忧闻言,微微一笑,却依旧不作答,指腹轻抚玉佩,眸色幽深,似笑非笑,意味难明。
谷星也笑了,笑得气极反倒悠然,恨不得对着空气来一套军体拳,
“那你可窥得我的往昔与未来?究竟何时,我才能寻回回家的路?”
狂风自四面卷来,猎猎作响,吹摆两人衣角,谷星那穷鬼套装上的布条随风翻飞,映得她的面容时隐时现,仿若虚幻。
闲无忧凝视着她,眸光幽深,沉默数息,忽地嘴角微勾,双眼间涌起一丝疯狂之色,语气低沉而诡异:“你究竟是何人?你无过去,亦无未来。”
此言一出,谷星心头骤然一跳,连系统也猛然一震。刹那间,冷汗浸湿谷星的衣襟。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他看了自己的笔记本?
抑或是从她的言行间窥出了端倪?
她深吸一口气,强自稳住心神,目光冷锐如刃:“你这话是何意?”
闲无忧却轻轻闭上眼,缓缓摇头,嘴角挂着一抹意味难明的笑:“你当知我所指之意。”
片刻,他若有所思,低声再道出一桩惊天之事:
“更让人惊奇的是——
世间与你这般之人,并非仅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