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长漪理直气壮:“他打不过我,从何拦我?”
她打量平昭帝,总觉得他不安好心,于是道:“雀生,你回去休息,我与你父皇有事商量。”
雀生倏然抬头,她那张清丽脸庞撞入他双瞳。
清丽又清冷,似绽放在高山的雪莲花,千年寒冰滋养她的灵魂。
以至于,观望她一眼也是亵渎。
她……要侍寝吗?
是了。
她是贵妃。
她费尽心机,不就是为了皇帝的宠爱?
雀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只记得双脚踩在地上,又重又疼,像是踩在刀尖上。
夜色还未深,幽蓝的天幕却仿佛泼了墨,一点点暗沉下来,无声无息,像是将他裹入深渊。
瞧。
他又是孤身一人。
前世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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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怎么回事?”云长漪捏拳要砸平昭帝,“我说要做国师,不是贵妃。”
“贵妃不好吗?”平昭帝扯唇,“你凭什么认为朕会为你开先例,让你入朝做第一个女官?”
“哦。”
云长漪敷衍应了一声,一拳砸到平昭帝眼眶。
“狗皇帝。”
平昭帝:“!!!”
放肆!
待云长漪砸完,平昭帝从地上爬起来,狼狈顶着猪头,实在忍不住,抛弃皇帝仪态,破口大骂。
“云长漪,你别以为朕不敢杀你——”
“轰隆隆——”
平昭帝话还没有说完,殿外苍穹凭空响起霹雳,一道霹雳甚至劈到了窗边耀武扬威。
平昭帝:“……”
还真他妈神了!
“弑神?有胆子。”云长漪意味不明夸赞。
她并不介意暴露身份。
甚至,暴露身份能为她省去许多麻烦。
平昭帝悻悻闭嘴,轻咳两声,心平气和坐到云长漪对面,挤出微笑:“神女姑娘,朕方才糊涂,你莫怪。”
云长漪扫平昭帝一眼:“哦。”
平昭帝小心翼翼问:“神女姑娘,你们下凡……都不守规矩,为所欲为吗?”
云长漪淡淡瞥一眼平昭帝:“也不尽然,受制于主,做任务的小神自然会守规矩,但我不同。”
主神受制于她,她有必要守规矩?
当然没必要!
游戏一般的人生经历,爽就完了!
平昭帝微微一笑。
真他妈没天理!
“原来如此,怪不得!想来神女姑娘厉害非常!”平昭帝夸完,又打听起其他事,“神女姑娘为何要收承璋为干儿子?莫非承璋有大气运?”
“没有。”云长漪隐瞒部分事实,只说,“我与他有缘罢了,他长得好看。”
平昭帝再次微笑提醒:“你们之间差着辈分。”
“啰嗦。”云长漪故作高深,不悦道,“神不屑于儿女情长,也不屑于玩弄凡人,你只管放心。”
平昭帝说不出什么感受,眼前人……实在不像个神!
起码不像他心中的神。
平昭帝不大想与云长漪交流凡人俗事,索性与她交流佛法大道。
一整夜,二人足足畅聊一整夜。
云贵妃复宠的消息传遍六宫后,两个当事人才反应过来。
平昭帝仔细想了一下,外头既然传他让云贵妃侍寝,他不给点赏赐也不好。
不然,显得他抠门。
于是,大方的平昭帝下旨赏赐珠宝花草,直接坐实了云贵妃复宠这件事。
各方反应让人好生琢磨,但云长漪已经秘密出宫,不见了人影。
长春宫,小书房书案上。
雀生拿着《盐铁论》与《六典》的拓印本,盯着旁边的字条,面无表情。
字条上龙飞凤舞几个大字:认真读书,等为娘归来!
雀生指尖泛白,面无表情的脸越发冰寒,似坠冰窟般,挣脱不得、逃离不得,只能陷在其中。
“太子,陛下有旨,请您去养心殿伺候笔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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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与皇宫是两样风景,若说喜欢,云长漪更喜欢京城的热闹。
她跟着手腕上云团子的指引,找到一家秦楼楚馆——仙柳楼。
云团子用只有它与云长漪能听到的声音,咋咋呼呼开口:“主人主人!你家二弟子凤昭就在这里嗷!他现在是仙柳楼的花魁招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