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号被尖细的声音刺得耳朵发麻,它正想走近仔细看看这个女人时,却意外发现,童游的脸颊竟然有些红。
“朱姐。”童游红着脸,语气竟然称得上羞涩。
这个不大的人类据点里,只有朱姐一人。
朱姐坐在她的破烂危房里,脸上笑眯眯的,半个身子都隐进了黑暗。
“童童宝宝真可爱,不管和谁,只要好久才见一次,见面的时候肯定是童童先脸红。”
朱姐说完又想到了什么,上上下下打量了童游好几眼。
“你没事吧?前段时间独眼来过,那傻逼说他把你杀了。我本来还不信,但是他手里拿着你的东西,还——”
“他偷袭了我,还杀了我的宠物车车。”
没等朱姐说完,童游就打断了她的话。
刚才的羞涩腼腆荡然无存,声音里全是这个年纪本不该有的恨意。
原来童游在进入主人领地之前,还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32号意外地看了童游一眼。
难道,童游情绪不高的愿意就是因为那个独眼?
“你之前捅瞎了他的眼睛,他肯定是为了报仇才偷袭了你。”朱姐说到这里动了气,厉声道,“死东西,贱男人!如果不是他先.......你怎么会去平白无故捅瞎他?”
独眼的名声并不好。进入S区的人身上或多或少都背着不同的罪孽,但是进入S区,想要在污染物面前活下去,就必须收敛锋芒,团结合作。
只有独眼,是最我行我素、藐视规则的那个。离开了人类社会的他,没有了法律的管辖,仿佛变成了最疯颠的那匹脱缰野马。
朱姐同仇敌忾的声音就在耳边,童游的脸上却平淡了许多,仿佛早就把这件事忘了。
“有独眼的消息记得告诉我。”
“这次怎么说把他另一只眼睛也弄瞎。”朱姐顺着童游的毛。
“不,”童游缓缓道,“下次见面,我要把他杀掉。”
声音掷地有声,让人联想到重重砍进木头的巨斧。
朱姐脸色发僵,饶是她平常和童游关系不错,也不免被童游的语气吓到了。
这句话真的是一个10岁的孩子能说的出来的?
她小心打量着童游的脸色,没有对死亡的无知,也没有开玩笑的愉快松弛,朱姐知道童游是认真的。
童游一向有仇必报,而且浑身长满了扎手的刺,不肯受人欺辱。但是平常的童游,在朱姐眼里最多是个早熟的孩子,叛逆一些,骨头硬了些,也倔强了一些。
而且他长得过于乖顺,像是草原上的羊羔,轻易就能用外表将人蒙骗。否则,独眼也不会想不开招惹上童游这快狗皮膏药。
朱姐收回视线,不是很想再顺着这个话题聊下去了,又笑眯眯地说:“童童,你下次什么时候和外面换物资?别忘了姐的指甲油。”
说完,她露出了隐进危房里的半个身体。
她的两条腿,竟然顺着脚趾分裂成了好几条,缀在腰部,像极了拖把上的细碎布条。从侧面看,还能看到蠕动着的鲜红血肉。
“你的异变越来越严重了。”童游看着朱姐的脸,对方表情自然,似乎并没有感到疼痛。
朱姐笑了,“千万别忘了我的指甲油,我就算是变成污染物,也要我的每个脚趾甲都漂漂亮亮。”
童游点点头,答应了朱姐的请求。
正要准备离开,但在离开之前,想到了什么。
“对了,朱姐,能不能帮我留意一下我的宠物?”童游抿抿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这几天我一直找不到它。”
童游把污染物当成宠物这件事,没有人像研究所的人那样感到惊讶,似乎是一件人尽皆知的事情了。
朱姐动了动自己的无数条腿,突然拉起了长音:“你是说——”
朱姐没来得及说完,甚至这次只吐出了一个音节,就被童游仓皇捂住了嘴。朱姐弯起眼睛,闷闷的声音渗透出来,笑得开心。
隐藏了身形的32号不解其意,看了看朱姐,又看了看童游,不知道朱姐要说的是什么被童游这么忌惮。
......朱姐刚才的样子,像是要说污染物的名字?
从人类据点出来后,童游没有再去别的地方,在天色大亮的时候选择走向了黑雾房子的方向。
32号不远不近地跟着,它一直在散发自己的气味,但是童游太过敏锐,似乎发现了什么,总是时不时就盯着32号在的方向看。
就比如现在,童游先是绷着一张脸,表情严肃地盯着32号,几乎要把空气都盯穿了。
32号被他得头皮发麻,大气都不敢喘,它正要主动错开视线的时候,童游像是发现了它的存在,缓缓翘起一边的嘴角,故意大声道:“长舌虫,绿皮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