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刃自指尖划出,白见霄没有和陈欲言多费口舌。
她现在的队友是,李花,徐泽川,迟玱没,她的队长叫霍山漪。
她为陈欲言的死争取过,反抗过,在从黑山羊研究所回来之后,在她把得到的情报交给白逐因后。
但没有人在意陈欲言的死。
就像钱允琛在意的并不是派下黑山羊研究所的人死没死光,而是死光之后,社区应该给出多少赔偿,总部又可以报销多少。
人类的生命是用金钱来计算的。
很显然,陈欲言的命可以忽略不计。
而白见霄的命运,也仅仅是在反抗之后被清洗记忆,送到第七社区。
她忘记了和陈欲言在黑山羊研究所并肩战斗的事情,她只记得,她最好的朋友在黑山羊研究所陨落。
黑山羊研究所的任务没有让白见霄升职,反而让她降职了。
如果可以,白见霄其实并不想和变成怪物的陈欲言刀剑相向,但她必须撑到圆盘电梯上来,到第十三层,找到她现在的队友。
然后完成钱允琛交给他们的任务。
白见霄必须对她现在的队伍负责,她必须往前走。
“那天,我把求生的机会给了你,现在,你重新来到黑山羊研究所,就是为了杀我吗?”陈欲言冷笑。
白见霄依旧没有说话,水刃在她指尖盘旋。
“回答我!”
生气的陈欲言,暴躁的陈欲言,想毁灭一切的陈欲言,邪恶的陈欲言,白见霄从未见过的陈欲言就这么真真实实地,鲜活地展现在白见霄面前。
终于,在陈欲言因为白见霄的逃避回答,要把轮椅的扶手捏烂之前,白见霄总算开了口:
“你是害怕的,对吗?在你决定要保住我的命运,独自赴死的时候。”
白见霄的声音很轻,很温柔。
陈欲言恍惚一瞬,就在这时,周围的藤蔓慢慢收紧,在白见霄看不见的地方,开出一朵血红色的花。
如果仔细去看就会发现,这朵花的花瓣上长满了人的牙齿。
*
“砰!”
长钉自霍山漪手中刺出,穿过玻璃后,不偏不倚把头上有螺丝的怪物“霍山漪”钉在墙上。
“她又不是失败品,你伤害她干什么?”怪物“白逐因”十分不解,“只有失败品和残次品才会被杀死,你杀死的霍山漪是个好人。”
霍山漪抿了抿唇,李花扯了下她的衣袖。
下一秒,霍山漪无视了怪物“白逐因”的声音,径直往外走去,在一群“霍山漪”的注视下,取下被钉在墙上的怪物“霍山漪”,脑袋上的螺丝。
然而,在取下的一瞬间,霍山漪本人就反应过来,这颗螺丝不是她的螺丝。
“我知道这个螺丝的事,这是有人恶作剧给她的脑袋上开了个洞,这个‘霍山漪’又特别喜欢打扫卫生,整天顶着一个洞走来走去,实在是很吓人,我就给她上了一颗螺丝,”怪物“白逐因”无所谓地说,“你不能因为一颗螺丝,就把人被杀了吧。”
霍山漪仍旧没有回答。
没有螺丝,她就会一直以最真实最暴躁的状态面对其他人。
脑机通讯器里的白逐因说过,没有螺丝,她也会被里世界同化。
等等。
如果没有螺丝的状态会被里世界同化的话,是不是说明,黑山羊研究所强加在入侵者要求的就是,一个人以最真实的面貌展现自己?
即使黑山羊研究所里面有无数个小型里世界,但整个研究所一定会有一个底层逻辑。
真实。
人会对各种各样的人说谎,甚至会对自己说谎。
那么,如果戴上螺丝,人就会说谎,谎言是打破真实的关键吗?
如果按照脑机内的白逐因的说法来看的话,的确是这样。
但是,霍山漪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你杀死了会为我们打扫卫生的‘霍山漪’,”怪物“白逐因”继续说:“所以这几天的卫生都要你打扫了,霍山漪。”
其他怪物“霍山漪”用冰冷的,看不见光的黑色眼睛盯着霍山漪。
霍山漪收回长钉,被钉在墙上的怪物顺势倒下,流了一地的血,眼睛却还睁着,看向霍山漪的方向。
这时,霍山漪忽然笑了一下,她走到死去的“霍山漪”身旁,踩着怪物的脑袋,说:“你们都是霍山漪?”
“我怎么觉得,好像有一些不干净的东西混进去了呢?”霍山漪眯了下眼睛,扫了一圈周围的人。
她在第一层时遇到的两个小型里世界,两个BOSS都是从一开始就在说谎,她不相信,十三层的怪物,就会是例外,从头到尾都在说真话。
“不过,”就在怪物“白逐因”想让霍山漪随意盘问搜索之前,霍山漪话锋一转,连带着眼神也落在怪物“白逐因”身上,“在此之前,我想先问你。”
怪物“白逐因”挑了挑眉。
“你是真的白逐因吗?”霍山漪问。